读西游,戏西游(十)

今读第十回:老龙王拙计犯天条,魏丞相遗书托冥史。话说菩萨为寻找取经团的领导人,在大唐都城长安一边游历,一边考察国情与民情,便听来一段唐都趣事。

却说泾河岸边有两个贤人:渔翁张稍和樵子李定,是两个村夫俗人,但肚子里有些墨水,能作诗吟赋。一日,各自卖了自己的柴和鱼,相逢于小酒馆中,独自吃了个半酣,而后各携一瓶酒沿着泾河岸边徒步回家,在途中斗起了嘴。张稍夸自己的“水秀”好,李定则夸他的“山青”好,两人都引证词诗为证,结果没有争出个雌雄,两人互相调侃和感慨了一路。末了,张稍通过自己的打渔人生悟了道,对打柴的李定说:李兄,我想那挣名的,因名丧体;夺利的,为利亡身;授爵的,抱虎而眠;承恩的,袖蛇而走。算起来,不如我们水秀山青,逍遥自在……李定摇头晃脑,吐着酒气,伸着大拇指,对张稍点赞道:张兄说的有理。

两个酒鬼斗嘴一路,不觉间到分路处。张稍调侃道:李兄,途中保重,上山小心老虎;假若遇凶险,正是“明日街头少故人”!李定大怒道:你这厮惫懒……我若遇虎遭害,你必遇浪翻江!张稍得意忘形,便道出自己永世不翻江的秘密。他说长安城西门街上,有一个卖卦先生,可保他在那儿下网抛钩,准能满载而归。

这正是“路上说话,草里有人”。这话被泾河水府巡水夜叉听去,而后报告给龙王。龙王一听,这还了得,这算卦的不是要灭我龙子龙孙吗?常言道:过耳之言,不可听信。龙王行事一向谨慎,便变作一个白衣秀才,去会算卦这厮。

常言还说:聪明反被聪明误!但看那算卦人是谁?他是当朝钦天监台正先生袁天罡的叔父袁守诚也,他相貌稀奇,名扬大唐,木冠长安啊。龙王自持掌管雷雨,便假装卜天上阴晴。袁守诚掐算了发雷时辰和雨量。龙王自然不信,怎奈皇命难违,玉帝传旨他施雨泽普济长安城百姓。事情凑巧:旨意上的时辰、数目,与算卦先生掐算的毫发不差!龙王耍了个小聪明,他改了一个时辰,克扣了三寸八点雨。事后,龙王竟然找袁守诚闹事,扬言说他的卜卦不准,便砸了招牌。真是应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古语,守城揭穿了龙王的把戏,揭露了他的真实身份——泾河龙王。

龙王傻眼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啊!龙王也顾不得龙颜,跪下求算卦先生赐予活命之法。先生指点迷津道:龙王啊,你将赴曹官魏征处听斩,你可到当今唐朝皇帝太宗处讨个人情,方可保无事。

龙王保命心切,也不回府,变作人相,直奔皇宫门首。此时,唐王正在梦中,听到有人求救,唐王问明来人,得知乃泾河龙王,也知道他犯了天条,且斩首官是自己的臣下魏征。龙王赞颂唐王是真龙,而自己是孽龙,说的唐王心情愉悦。人命关天,但在太宗眼里算是小事一桩,他满口答应了龙王的请求,龙王欢喜,叩谢而去。

常言道:应人事小,误认事大。太宗皇帝答应救人命,就要做到。他传旨魏征入朝,与之对弈,以拖住魏征斩不得龙王。君臣对弈午时三刻的时候,魏征忽然俯伏案边,鼾鼾而睡。太宗怜惜忠臣,任魏征睡去。谁知魏征在睡觉之际斩了龙王。真相大白之后,太宗心中悲喜不一。喜者,夸奖魏征好臣,朝中有此豪杰,愁甚江山不稳?悲者,梦中曾许救龙王,却未救得。这失了诚信,如何是好?

皇帝闹心的事情多啊,加之龙王一事,不免让太宗忧闷。加上龙王梦里闹腾太宗,大喊:唐太宗,还我命来!还我命来!这龙王夜夜的来索命,让太宗相信世上有鬼,且怕了鬼。医官断言道:皇帝七日之内将驾崩!太宗自我评价道:寡人十九岁领兵,南征北伐,东挡西除,苦历数载,更不曾见半点邪崇,今日却反见鬼!可见,历来帝王也逃脱不了鬼追债啊。

唐太宗李世民半生沙场半生官场,多少冤魂纠纠缠缠啊!自龙王的冤魂哭嚎后,太宗难以入侵,每夜都有鬼魅在宫门外呼号。太宗只好请尉迟敬德和秦叔宝守卫前门,这就是后来的门神爷,老百姓都画了他俩的面相,贴在门上,以护佑家门平安。前门安宁了几日,后门又响的闹鬼,怎么办?臣子建议,让魏征去护卫。为何也,因为魏征是忠良之臣,连鬼都怕他那刚直不阿的德性。这样安排后,太宗的前后门无事了,但是他的龙体渐重,不得不吩咐国家大事,准备赴阴司报道了。

不料魏征写了一封求助信,让皇上带上前往阴曹地府。魏征怎有如此重要的人脉呢?原来魏征梦中常与一位故交崔玨相会,有了深厚的交情;这崔玨乃是先皇帝的忠臣,死后到阴间做了官,颇有权力的判官。太宗能否还魂,且听我在下回戏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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