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虞修竹华瑶
简介:状元宴上,皇帝醉酒,榜下捉婿。
不捉状元探花,偏偏捉了我这个女扮男装的传胪。
「陛下慧眼识珠,若非殿试那日虞兄染了风寒,只怕陛下就要点他做状元了。」
状元郎笑着夸我,榜眼探花齐齐朝我祝贺。
我只能跪谢皇恩浩荡。
并纳闷这好事怎么就轮到了寒门出身的我。
等到洞房花烛夜,看着公主大着的肚子,我终于顿悟。
原来皇上不是捉东床婿,是捉乌龟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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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内,龙凤烛火光烁烁,将怒目圆睁的新嫁娘照得愈发娇艳。
公主华瑶的盖头掀开一半。
她一手捂着小腹,一边对着我冷笑。
「看什么看?真以为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不成?
「本公主金枝玉叶,嫁你这落魄户绰绰有余。
「你若识相些,只管做好本宫的驸马。」
「我若不识相呢?」
我稍稍上前,她便警惕地后退一步。
凤冠上的珠帘随着她后退的动作叮当作响。
华瑶抿紧唇,面色冷艳,眼里却有湿意。
「本宫、本宫可是皇后独女,你能应下这门亲事,不就是要借本宫的身份攀高枝吗?
「如今又清高些什么?!」
早就听闻这三公主华瑶娇蛮任性,如今一看,不过是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
想到皇帝醉醺醺地指婚时那三位一甲进士的神色,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若是世族公子都听到了风声,想必她有孕的事已经遮掩不住。
再看这人圆鼓鼓的腹部,起码也有五月有余。
「你、你这样看本宫做什么?」
华瑶倚着身后的长柱,挺直脖子看我。
「你休想借此为难本宫,本宫、本宫可不怕你!
「若你敢欺负我,仔细太子哥哥剥了你的皮!」
她虚张声势地昂着下颌,攥紧了手里的喜帕。
我轻轻一笑,对门外候着的书童道:「十三,备马,我要进宫一趟。」
「站住!虞修竹!你进宫做什么?
「你以为父皇将我嫁给你是为何?你以为他会替你主持公道?」
我整理了下衣冠,对她轻笑了一声。
「既如此,想必陛下也曾对殿下叮嘱一二吧?
「譬如改改这娇纵性子,将微臣留在洞房?」
2
原本我还担心自己身份暴露,便让人做了无能人道的伪证。
只是委屈了这位金枝玉叶。
谁知是两个西贝货撞到了一块儿。
蛇鼠一窝了。
如此一来,不到我那好心的岳丈大人面前痛哭一番,倒是吃亏得紧。
我转身便走,留下华瑶在身后跺脚怒骂。
「虞修竹!你辱我便是辱了皇家颜面,父皇和太子哥哥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给本宫回来!」
院子内动静不小,我大摇大摆地出门,便有宫人上前跪拜。
「大好的日子,驸马爷这是要去哪儿?」
我沉着眼看了他片刻。
小太监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
我扶了扶头上的金冠,满脸讥诮:「你说呢?我该去哪儿?」
我往左一步,他跟着往前一拦。
我往右,他便也往右堵着。
「驸马爷,今儿可是您和公主的大好日子——」
我一脚踹在他的肩上。
「滚!」
小太监威胁的话被我踹回了肚子里,一边哆嗦一边跪下道:「驸马爷息怒,是奴才多嘴。」
「何人在此喧哗?」
皇帝赐下的府宅地段不错,但不是官宦人家常住的地方。
想来就是防着这乌龟婿大吵大闹失了体面。
见我不是个好欺负的,候着的大鱼便上了钩。
太子的小厮恭恭敬敬地来磕头:
「驸马爷,殿下恰巧路过,请您上前一叙。」
3
太子的马车不知在巷子口停了多久。
乍一看去并不起眼。
小厮掀开车帘,一阵酒味混杂着脂粉气扑面而来。
早前才参加了喜宴的太子华钦慵懒地靠在车垫上。
只见他衣襟大开,绣着五爪螭龙的玄色锦袍几乎垮到腰间。
一串红印从脖子蔓延至胸口。
很符合他风流又荒唐的做派。
「唔,妹夫好大的火气。」
华钦把玩着手里的珠钗,神色轻浮却难掩眉目间的戾气。
「大喜的日子里大动肝火,这可不值当。」
「殿下说笑了。
「微臣也是今日才知,大喜大悲不过一瞬之间。」
我垂下眼,满面失望:「素闻陛下宽厚,时常为宫人答疑解惑。
「修竹虽出身微寒,但心中有一惑不解,正想进宫求个答案。」
华钦挥手笑了一声。
「妹夫不急,让孤猜猜。
「此番一甲进士均未授职,妹夫要问的可是授职之事?」
我神色微动,脸上的怒意也少了些。
见我如此,华钦将身子坐直了些。
「非翰林不入内阁,妹夫文采斐然,此次一甲前三位亦是广闻博识。
「依父皇之意,将你们几位都留在翰林院内磨砺一番。」
见我不语,他继续道:「你与榜眼探花一样,都补的编修之职。」
这不是我想要的。
但也勉强看出皇帝的愧意。
「多谢陛下抬爱,如此破例恐有不妥。
「微臣听闻刑部主事陈大人将调任员外郎,不知这空缺……」
华钦深深睨了我一眼。
「妹夫倒是考虑得当。
「任免之事乃父皇钦定,待孤去禀明父皇,妹夫便先回去等消息罢。
「春宵一刻,可别怠慢了孤的皇妹。」
4
我回府时,新房外守了几个六神无主的。
她们见我回来,一时如蒙大赦。
屋内还有女子的啜泣声。
「好殿下,您就认了吧……您这不是要辜负陛下的一片苦心么?」
「可我心中只有凌哥哥一人。
「那个虞修竹比不上他半分。」
「殿下嗳,若是陛下知晓您气走了驸马,不知要如何——」
「殿下,嬷嬷,驸马爷回来了!」
及时打断了主仆二人的话。
我推门进去,华瑶连忙擦拭自己哭花的脸。
「都出去吧。」
我心情不错地往桌边坐下。
太子给了我想要的。
我自然不会亏待他的妹妹。
「殿下有身孕,便睡婚床吧。
「劳烦嬷嬷给我在外间支个床。
「待三个月后,只说殿下有孕,我便搬去东厢房住。」
我打点好便去了外间。
有跟了进来。
我挥了挥手:「不必,我不需要人伺候。」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来往的动静。
人多眼杂,我还在想着要如何隐藏身份,冷不丁便见到了屏风旁探头探脑的华瑶。
「啊!你、你怎的还未擦拭!」
我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咚咚咚跳起来。
「殿下有何事商谈?」
那人在屏风外来回踱步一圈。
半晌才道:「孩子的事……多谢你。」
坦白说,这孩子对我只有助益。
是以,我轻声答道:「交易罢了,无需谢我。只是,还有一事要请殿下知晓。」
「什么?」
「我会将这孩子视如己出,那它的父亲,只能是我一人。」
5
新婚燕尔,我尽职尽责地做了个好驸马。
回门那日,宫里摆了家宴。
厚重的裙子遮住了华瑶的腹部。
见她面色红润,皇上心情极好地召了我和太子逛御花园。
「阿瑶自小娇纵了些,驸马平日多担待她。
「朕与皇后就这么个女儿,若她受了委屈,百年之后,朕无颜去见她母后了。」
我毕恭毕敬道:「殿下金枝玉叶,娇纵些也无妨。」
皇帝面露满意。
「刑部是个吃苦的地方,若能磨砺一番,日后必成大器。修竹啊,可别辜负朕的心意。」
我连忙行礼谢恩。
太子一贯纨绔,随手折了枝花摆弄。
待皇帝走了,这才慢吞吞地对我笑了笑:「恭喜妹夫得偿所愿。」
「都是陛下和殿下抬举在下。」
他笑着将那枝牡丹拈到鼻尖嗅了嗅:「子似乎搭上了,妹夫随孤去瞧一瞧吧。」
我随着华钦的目光看去,远处是宫妃华贵的仪仗。
原是皇贵妃也带人出来赏花了。
远胜花香的脂粉气味远远钻进鼻腔,女子的娇笑声不绝于耳。
只听有人打趣:「陛下真是慧眼识珠,驸马爷仪表堂堂,待瑶瑶也是极好。」
「母妃说得是,三姐夫何止仪表堂堂,听说更是个十分难得的大度之人。
「也是,三姐姐凡事都要争先的,只有三姐夫这样海纳百川的心性才配做驸马爷。」
太子手中的花枝骤然折断。
华瑶的声音直发颤:「华熙,你敢编排到我头上了?」
「三姐姐息怒,熙儿不知哪里说错了。
「宫里人都是这样说的呀,姐姐敢作敢为,驸马更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华熙边说边退,正巧撞到了上前的我。
周遭一时安静下来。
我对着面前脸色逐渐涨红的女子露出一个笑脸:
「不想宫里如此盛赞微臣与殿下。
「微臣真是,不胜感激。」
6
「太子哥哥你瞧见没有,那老虔婆脸都绿了!
「还有华熙,跟没见过男人似的,居然出鼻血了……」华瑶嗤之以鼻。
「越说越不像话了。回府后禁足一月,杨嬷嬷,可记下了?」
马车外传来一声应答。
太子面不改色地将手里的花扔到她怀里。
「太子哥哥!我才解气些,你就这样见不得我高兴!」
太子又上下打量我一眼:「说到解气,那你可得谢谢你这位美姿容的驸马爷。」
华瑶摇着团扇看向窗外:「他是老天爷赏饭吃的脸,我谢也得谢老天爷。」
半月后,我奉命前往刑部就职。
刑部的官职个个都是肥差,主事一职虽品级不高,但也有些实权。
原本二甲进士补六部主事也是应当。
但听闻这个职位原是给别人留的。
再加上京中隐隐传出与华瑶有关的谣言。
无论是昔日同窗还是今时同僚,看我的眼神也都有些异样。
婚后三月,公主有喜的传闻如约放出。
我因办事得力,又升为员外郎。
又将原先提职的员外郎陈升挤了下去。
此后,我便得了个「虞百忍」的诨名。
这名字倒也不错。
一甲进士清高,世家子弟远不到做乌龟婿来求官职的地步。
恰好便宜了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虞百忍。
7
刑部大小事务不断,我平日也没什么驸马爷的架子。
每日兢兢业业办案,遇事留个三分情面。
一来二去,倒是结交了许多同僚。
左侍郎邀我去吃了几次酒后,乐呵呵地拍着我的肩。
「自虞贤弟来之后,我等平日也少了许多麻烦事。
「待来年考核,愚兄定要让尚书大人多多美言几句。」
我笑着与他碰杯。
「那就多谢叶兄体恤了。」
数月间,我要上爬的野心人尽皆知。
顺水推舟的事,有的是人愿意为我这个皇帝女婿递登云梯。
除了又调回主事的陈升。
他秉性刚直,眼底揉不得沙子,得罪许多世家公子。
若非他是皇后母族的后生,早不知被外放到何处了。
现下他的上司成了我。
为他擦屁股收拾烂账的也就成了我。
今日刚上衙,热茶都没喝上一口,就有人急急忙忙来报。
「大人!不好了!
「陈大人将徐少师家的二公子押进大牢了!」
我匆匆赶去时,那徐二公子大剌剌地坐在提审厅内。
他有恃无恐地对着陈升轻笑。
「陈大人,断案可不是单听人片面之词便能定罪的。
「我徐卓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对一卖鱼女动粗。
「昨日夜里我在飞鹤楼与楚兄吃酒,你若不信,只管叫人来问。」
陈升冷冷道:「我问什么,徐公子答什么便是。」
两人各有说辞。
原是今日一渔翁带着女儿状告徐卓云强占民女。
徐卓云自然不认,反告这二人污蔑。
卖鱼女不堪受辱,一头撞死在公堂。
这姑娘的血溅在了陈升亲笔录下的文书上。
他以藐视公堂之罪强行扣押了徐卓云。
换句话说,他给我扣了位祖宗回来。
8
徐氏管家带着昨夜与徐卓云喝酒的公子舞姬来替主子伸冤。
人证俱在。
而渔翁这边,除了他们一家之词。
连物证都没有一个。
眼看徐卓云要当场发作,要去请尚书大人伸冤。
我忙将一脸不忿的陈升斥责一顿。
「此案疑点重重,下官以为仍需查办……」
「既知还需查办,为何扣押徐公子?」
我上前拱手,温声道:「兴许那卖鱼女认错了人,倒是委屈了徐公子。
「陈大人虽性子急了些,但也是一心为百姓着想。
「情急之下得罪了徐公子,还请公子海涵。」
徐卓云眯着眼望我半晌,徐管家到他耳边说了什么。
他这才换上笑脸。
「既然是驸马爷开了口,那在下便不计较了。
「只盼陈大人遇事谨慎些,这京城里,像我这般好说话的,可是不多了。」
他趾高气扬地出了府衙。
陈升白着脸看我片刻,一把抓住我的衣袖。
偏院内,白发苍苍的老者抱紧怀里的女孩,努力擦拭她额角的血迹。
「徐二这些年糟蹋的女子何止这一个?
「虞修竹,我知你志向高远,可这样昧良心的事,你也要做帮凶吗?!
「你也是寒门出身,如今得陛下赏识,竟也与他们狼狈为奸不成?」
「陈大人,请谨言慎行。」
我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衣袖。
「从来断案讲究证据,无凭无据如何定罪?
「若人人都靠一张嘴办案,天下冤案几何多?」
我招来捕头塞了些碎银过去。
「天气热了,让他早早将女儿入土吧。」
那渔翁并不收我的钱。
他将女儿的尸骨拉到府衙门口,日日吆喝。
骂世道官官相护,求上天开眼,给他一个清白。
某日出门时,那几两碎银砸到了我脑门上。
「狗官!有眼无珠的狗官!
「苍天啊!官不为民,欺善怕恶,你开眼看看吧……」
渔翁很快被人按住。
我掏出手帕捂着额头,轻声道:「算了,放开他。」
城中百姓皆已知晓此事。
若是官府再强行动粗,只怕要激起民怨。
捕快一松手,一个大娘连忙上前捂住渔翁的嘴。
「大人赎罪,看在他丧女的份儿上,莫要与他计较。
「快走吧!老何!你想想卢员外全家数十口怎么没的……
「你不想活,你的兄弟不活了吗?」
9
当日下衙,便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车帘掀起,露出了太子过于阴柔的脸。
「听闻妹夫受了委屈,孤特来请你出去松快一番。」
马车内还算宽敞,满是属于太子的龙涎香。
我试图坐得远些。
太子却毫不回避地打量我。
「妹夫到底是心善,竟放过了那刁民。」
我无奈笑道:「以退为进罢了,下回还闹,我也饶不了他。」
马车在醉花楼停下。
京城最繁华的青楼今日闭门,只供达官贵族消遣。
太子领我进去时,一个搂着美娇娘的公子便嚷嚷道:「我道二爷今日来得这样晚,原是为菩萨座下的仙奴领路去了。」
太子侧身,手中折扇点了点我眉心结痂的伤口。
「孤的好妹夫可是被人打的,依孤看,这伺候菩萨的福气下回便赏你了。」
众人欢笑,纷纷打趣道:「原来是驸马爷,久仰大名。」
进京半载,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席。
衣香鬓影,纸醉金迷。
身旁的少女不住地往我身上蹭着。
我连忙捉住她攀上肩头的手。
「顾三,瞧瞧你选的姑娘,竟入不得驸马爷的眼呢。」
徐卓云衣衫微乱,提着酒壶坐到我身侧。
顺便挤走了一旁的女孩。
「那日见到驸马便深觉投缘。
「今日听闻驸马因我受伤,徐某感激不尽,罚酒三杯,驸马可别嫌弃。」
他大喇喇地勾住我的肩。
酒气熏上脸。
我屏住呼吸侧开身体。
「徐公子客气了,若不嫌弃,唤我修竹便可。」
「那我便唤一声虞贤弟了。」
他醉醺醺地冲我笑着。
「春娘,快将这醉鬼拖走,休要带坏我的妹夫。」
太子点了点桌案,徐卓云被人搀起。
他看了看花魁娘子,又看向我。
「不知贤弟家中可有未婚配的姊妹,若是有,可要说与我做妾……」
他的话可谓荒唐。
但满座的人却并不觉得冒犯。
仿佛本该如此。
酒宴结束时已是深夜。
太子顺道送我回府。
我酒量浅,马车微微颠簸着,十分催眠。
我索性闭上眼假寐。
耳垂却冷不丁被人捏住。
太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中毫无醉意。
「竟然真是穿了耳,孤还以为看错了……
「妹夫莫非真在菩萨座下做过仙奴?」
我当时便醒了酒,神态自若地解释。
「殿下说笑了。微臣是早产儿,自幼体弱,阿娘便听了大夫的话,为我穿耳,以避惊风。」
太子垂下眼睑,不知信了没有。
「原来如此。孤还当妹夫是那学了话本子,千里进京只为寻仇的女驸马呢。」
10
「殿下说笑了。」
我摇头笑着避开他的手。
太子薄唇轻启。
马车骤然停下。
没等马夫传话,便听一道清脆女声幽幽道:
「深更半夜,是谁回来了?
「不会是本宫那带妹夫逛青楼的皇兄,和那醉倒温柔乡流连忘返的驸马爷吧?」
身后无端升起一股凉意。
马车门被人打开,入目便是挺着大肚子的华瑶。
她目光灼灼看向我们。
「醉花楼的酒是比宫里的好喝些吗?太子哥哥怎不带给我尝尝?」
毫无义气的太子竟然摸了摸鼻尖。
「下回吧,下回给你捎一些。
「孤有事先走一步。
「妹夫千万保重。」
这天杀的大舅哥逃之夭夭,留我与华瑶大眼瞪小眼。
「这个时辰了,殿下为何还不休息?」
华瑶扶着肚子瞪我一眼。
「本宫的兄长都与夫君携手逛青楼了,本宫如何睡得着?
「何况……你不是受伤了么?」
我后知后觉地摸了摸眉心。
「已无大碍。」
「是无大碍,」华瑶冷哼一声,「都喝上花酒了,能有什么大碍?
「父皇还说你出身微寒却勤恳上进,殊不知男人都一个样,有钱有势就变坏了!」
「这回是我错了。」
我诚恳道歉。
一来她即将临产,我不该让她如此挂心。
二来驸马喝花酒是坏了她的名声。
华瑶却愣了愣,一甩衣袖撇开脸。
「你知错就好!」
我刻意放慢步子跟在她身后。
不久后,华瑶又轻声说:「你我虽是假夫妻,我却不忍见你入歧途。
「你走到今日并非易事,虞修竹,我不想你学了那些纨绔。
「只知喝酒狎妓算什么男人?能叫天下无妓,才是真有本事。」
11
这几月来,我与华瑶相处很是融洽。
她虽然娇蛮了些,本性却不坏。
带出宫的个个忠心,并未因为她未婚有孕而有慢待。
今日她为我考虑。
我也投桃报李,找借口除了那几个不安分的探子。
那之后,不论我几时回府,杨嬷嬷都会为我送上热汤和点心。
家事虽顺遂,府外却还有不省心的等我。
这日我应徐卓云邀约出门打猎。
那渔翁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
竟从林子里窜出来,举了把柴刀便砍向徐卓云的马。
「你这个老不死的!你疯了吗!」
马受了惊,徐卓云稳不住身形,当下便坠了下来。
「欺男霸女的狗贼!今日便要你为我女儿偿命!」
渔翁举起柴刀就砍。
徐卓云坠马受了伤,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躲避。
「来人!人都死哪去了!青虹!虞贤弟!」
我闻声赶去时,徐卓云的大腿已中一刀。
他正值壮年,不至于对付不了一个枯瘦的老人。
他死死踩着渔翁的胸口,面目狰狞地骂道:「去你娘的!你女儿自己撞死与我何干?
「要怪就怪她命贱!托生在你这样的人家!
「一窝子都是不识好歹的东西,金银不要偏要送死!
「你女儿若肯乖乖让我睡了,少爷兴许就养她当个外室了。」
「畜生!你这畜生!不得好死——」
「徐兄!」
我立刻下马跑去:「你这腿可不能用力了,快去找大夫瞧瞧,免得伤了筋骨。」
徐卓云见了我,脸上阴鸷散去几分。
「好弟弟,你来扶我一会儿。」
我搀住他,徐卓云不忿地踢了那渔翁一脚:「这老不死的——」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场行凶,徐兄便将他交给我罢。
「定叫他不会再碍你的眼。」
徐卓云转头看我,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
「好弟弟,我第一眼便知你是个可心人。
「那便交给你处置了。」
我轻笑,看也没看那渔翁一眼,嘱咐不远处的书童道:「十三,把他押走,我先扶徐兄出去。」
我二人刚走两步,就听到一声暴怒的狂吼。
「狗官去死!」
12
虞府那日兵荒马乱。
华瑶被我胳膊上的血迹吓到,当场就腹痛发作。
太子请了满院的御医来看。
公主在屋内生产,一盆一盆血水端出。
我在偏院内,看着两眼发红的十三,揉了揉她的头发。
「快些上药,免得人多眼杂,出了纰漏。」
她一边抹泪一边在我的伤口上擦药。
华瑶的产期就在这几天。
等我收拾好出门,太子还在外厅喝茶。
他见了我,突然皱起眉:「一个太医都没去你那?你伤得如何了?」
我摇头笑笑:「破了点皮罢了,已经上药了。
「可派人去寻乳娘了?事发突然,只怕先前找的用不上了。」
太子收到我的眼神,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华瑶对外称早产,所有事都做了二手准备。
他点点头,又皱起眉:「已经派人去找了。宫中女官也来了,你无需操心。
「先坐下养伤吧。」
华瑶的惨叫一声接一声。
一会儿喊母后,一会儿喊哥哥。
最后哭着说自己不成了,让我善待孩子。
我抿了口茶,稳婆急急忙忙跑出来道:「太子殿下,驸马爷,公主怕是要——」
我起身进了产房。
「驸马爷!这儿血腥气重,可别……」
我从未见过这样憔悴的华瑶。
面色枯败,浑身像浸在水中。
和母亲临终时何其像。
她看向我,不住地伸手:「你来,你来……」
我稳稳地抓住她纤细的胳膊。
「帮我照顾孩子,你答应我……」
我俯身到她耳侧,轻声说:「你若活着,我便告诉你孩子父亲的下落。」
华瑶的眼徒然睁大。
我示意太医施针,掏出脖子上坠着的玉佩塞到了她的手里。
「我母亲生我时也是难产,外祖母为她求了平安玉,她便顺利生下我了。
「你是公主,天子血脉,邪祟难侵。
「不止如此,皇后娘娘、我母亲都会在天上护着你。
「还有我,我的命够硬,谁也带不走你。」
华瑶哭了。
她抓着我的手掉金豆子。
「孩儿日后若不孝顺你,我定扒了它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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