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雪坐到宫妈妈的病床,盯着她沧桑憔悴的病容看了一会儿,看到她脸上没有其他异样,只安心地沉睡着,心里的担心减轻了许多,便低下头去把玩左手腕间的银手镯,思绪渐渐飘远。
上初一时,学校里的女同学流行带手链手圈,刚刚长出爱美之心的宫雪也趁机向妈妈提出想买一个塑料手圈带到手腕上,要妈妈给她一点零花钱。宫妈妈却以“学生要比就比学习,别跟人家比美貌比奢侈”、“家里穷,钱要花在你的学习和我们的生活上,没钱供你买小玩意”等理由拒绝了宫雪的请求,让当时的宫雪和宫妈妈斗了半个多月的气,导致那个月的月考成绩下降了很多。后来宫雪发现妈妈是铁了心不给她买手圈,她死心了,便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冷战,继续认真学习。没想到,宫妈妈突然在新年的时候给了她一个银手镯,说是奖励她期末考试拿了年级第一。宫雪欣喜万分地将人生中的第一份奖励带到手上,一带就是十几年。她一直以为银手镯是妈妈特地买给她的礼物,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是施寻菡送给妈妈、妈妈再转送给她的。
宫雪摩挲着腕间的手镯,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年来,宫妈妈一直在施家做保姆,陪伴施寻菡比陪伴她这个亲女儿的时间长,照顾施寻菡也比照顾她这个亲女儿更精心,让宫雪从小就嫉恨施寻菡分走了她的母爱,即便她后来懂事了明白妈妈照顾施寻菡只是工作职责,她依然对施寻菡心怀不满。如今忽然得知她所珍视的手镯竟来源于她讨厌多年的人,这让宫雪霎时有些接受不了,甚至想就此摘下手镯,但因为她如今的手腕比青春期时粗壮许多,手镯摘不出来,宫雪只好作罢。
“咳咳。”一阵轻咳声打断了宫雪混乱的思绪,她抬头一看,是宫妈妈醒了。
“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好吗?”宫雪关切地询问宫妈妈的感受。
“还好,就是有点渴了。”宫妈妈答道,宫雪赶忙倒了一杯温水喂妈妈喝下,随后又在床边坐下,母女俩闲话一阵,在得知宫雪是请假来医院陪护她之后,宫妈妈立即皱起眉轻轻训斥她:“你是老师,怎么能请假呢。你请假了,那学生怎么办?”
“我下午没课了,不碍事的。”宫雪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