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第二章是全书的重点章节,李普曼在这里正式提出了著名的拟态环境理论,解释了大众认知和现实之间的隔阂,也是理解舆论如何形成、如何失真的基础。
李普曼认为,真实的外部世界纷繁复杂、广阔无边,受限于时间、空间、精力,我们绝大多数人不可能亲身去经历、见证每一件事。我们能亲身接触的范围很小,剩下绝大部分关于社会、远方、公共事件的认知,都不是来自直接体验,而是来自他人转述、新闻报道、各类信息渠道。这些信息会经过传播者的筛选、取舍、简化、重组,去掉大量细节,再按照一定逻辑重新编排,最后形成我们看到的图景,这就是拟态环境。它并不是现实本身,只是现实的一个简化副本。
拟态环境和客观现实存在天然的差距。记者、媒体在采集信息时,会受到版面、时效、立场、信息来源、个人认知等多种条件约束,不可能完整复刻全部事实。一些细节会被省略,部分信息会被放大,复杂的矛盾会被简化成简单的故事。我们的情绪、看法、评价,都是对着这个被加工出来的拟态环境产生的。这里有一个很关键的悖论:我们的判断对象是虚假的“图景”,但我们后续的行为、观点,却会实实在在作用于真实的社会,带来真实的结果。
同时,李普曼也没有完全否定拟态环境。对普通人来说,拟态环境是一种必要的认知工具。如果要求我们不加简化地接收全部繁杂信息,我们的大脑会难以承受。简化的图景降低了认知成本,让我们有办法快速认识陌生事物、做出判断,在社会里正常生活。但这种便利背后藏着巨大风险:当媒介长期输出片面、扭曲的信息,拟态环境和真实世界的裂痕不断拉大,大众就会形成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公共舆论扎根在这样失真的认知之上,很容易走向偏激、盲从,出现和事实脱节的情况。
结合当下的网络环境再去思考,我有很深的感触。我们刷短视频、看热点新闻,看到的事件片段、网友讨论,都属于拟态环境。一件复杂的公共事件,常常被浓缩成几句话、几个片段,大家靠着这些碎片化信息站队、发表看法,舆论快速发酵。很多争执,本质上是大家接收到的“拟态图景”不一样,并不是在讨论同一个事实。
读完这一章我明白,舆论很多时候不是事实自然催生的产物,而是依托媒介建构的图景生长出来的。作为信息接收者,我们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分清“媒介呈现的内容”和“事实全貌”,不要把二手信息直接等同于真相,尽可能多方对照信息,减少片面认知带来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