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嘴边的馍花还在,一张口恨不得把一张油饼吞进肚子,这吃相,母亲实在忍不住,“你就不能小口细嚼慢咽?也没人跟你抢啊”。
只微微停顿一下,父亲鼓着的腮帮子就又开始,像钻了封箱的老鼠似的来回蹿动。
顺碗边哧溜一口米粥,父亲也是挑眉皱鼻子,仿佛那粥能烫掉一层皮。
“吃那么快,不消化”,母亲似乎絮叨成性,“奥美拉错好久都不见你吃了,是忘买了还是停了?”
“又不疼不痒的,早就停了”,父亲的话吓愣了母亲。
“你咋能停哩?”母亲立刻急了,“十二指肠溃疡哪是那么好治的,你忘了医生说的,得坚持吃两三个疗程的”。
“那中”,父亲的油饼啃得只剩半口,胡乱塞进嘴里,一阵呜呜声,似乎是“明天去买”的话,接着嗨嗨喽喽一碗粥也见底了。
母亲叹口气,看着父亲松开皮带扣,一抹嘴端碗起身,“不吃口菜?”母亲的语气不像问询倒像是责备。
“你吃吧”,父亲头也不回,“我吃饱了”。
“光知道吃肉”,絮絮叨叨中母亲慢悠悠夹着青菜,“昨个大花说黑蛋吃住了,你去瞧瞧吧”。
“噢”,父亲想了一想,孙子似乎爱吃红薯,撑口袋装几块早上刚买的,打算带去。
“以后少给黑蛋买鸡腿汉堡,大花说几次了,这回可是专门说,黑蛋是吃垃圾食品吃住了”,母亲歪个头在向父亲告状。
“噢”,父亲敷衍,心里嘀咕着摇头,“买不买都是张嘴说的。不买是你小气,买了说你害人”。
“大花”,母亲直嫌弃,却忍不住絮叨,“咱咋都不对。你把心都扒给她了,她也不知足。你可有点眼色啊,别坐时间长,省得招人烦”。
“噢”,父亲还是惜字如金。
“早去早回啊”,母亲似乎叮嘱没完,粥也顾不上喝一口。仿佛有了不顺意,连手里窝的葱油饼也不香了,放下起身,想看看父亲到底在摸取啥。
“那南瓜怪好,旭东爱吃,也一块捎去吧”,母亲看一眼父亲的红薯,顺便提议。
父亲也不打磕巴,换了大袋一并装下。
这就是父亲母亲,牵挂的家长里短。
行走路上,还有母亲猜不出的父爱。那带去黑蛋家的,还有一袋热腾腾的龙凤小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