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1995(一)

老屋

1995年,我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命运的转折,而家里却相继发生了许多大事。

那一年,我15岁,正在乡镇中学上初三,六月份将面临中考。家里因为大哥婚恋的事情搞得气氛紧张,我当时全身心学习备战,也没怎么去关心家里事。

因为穷,在村里没家族势力,得知准大嫂和我哥在谈恋爱,女方的老母亲极力反对,还多次上我家无理取闹。

几番较量过后,准大嫂未婚先孕,寡母勃然大怒,再次登门以死相逼,可最终还是没能拦下这门婚事。哥嫂奉子成婚,毅然决然走在了一起。

讨媳妇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对父母来说却是莫大的考验。大哥高考落榜后,去沿海城市打工没两年,家里还指望他能赚钱回来帮忙还债,谁想到这么快谈恋爱了,还到了着急结婚的程度。

一穷二白的家底,我当时去乡里读书早已知晓。然而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要面对。父母亲四处找亲戚借钱,筹备大哥大嫂的婚礼。

婚事办完后,我也结束了初中学业,中考还取得优异成绩,被省城一所重点中专学校录取。欣喜过后,我隐隐有些担忧。

中考录取固然好,可家里哪有钱给自己交学费,还有校园里的生活开支,又将从何而来?尚未成年又心思敏感的我,只能躲在无人的角落悄悄抹泪。

那时家境窘迫,新学期一千七百元的学费迟迟没有着落,父母心急如焚,无奈再次求人帮忙,好不容易才凑齐这笔学费。

临近开学报到的日子,大哥带着我坐上绿皮火车赶去学校,当天报到的一幕幕场景至今记忆犹新,犹如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然而,到学校没过一个月,我突然接到家中发来一封加急电报,“奶奶病危速回。”犹如晴空一声霹雳,我怀着悲痛的心情找到学长兼同乡胡大哥,寻求返乡乘车的帮助。

没成想,心急出错,我赶早班车时坐反了方向,最终错过了当天仅有的一趟返乡列车。第二天,如愿搭乘同一列火车,再转乘汽车、三轮车,我风尘仆仆出现在家人的面前。

然而,奶奶已经送上山了,苍老的爷爷正佝偻着腰,一只手摇着竹篮里刚出生的侄女。我痛哭流涕,着实把父母吓了一大跳。

原来那封加急电报,是叔叔瞒着她们给我发的,父母担心影响我的学业,还想等寒假时再告诉奶奶突然病危去世的消息。

听家人说,爷爷奶奶在我去省城读书后,专程赶去远嫁邻县的小姑家里探望,那会奶奶还是好好的。没成想刚住了几天,奶奶突发疾病,送去当地医院却无法医治。消息传回家里,父母心急如焚,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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