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约老古饭局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两个男人一位佳人在包厢里慢慢品着定好的料理。日料的菜系大同小异,区别就在于厨师挑选食材和搭配的功力。好的厨师都有自己独有的资源,同样都是新鲜的海鲜,仅仅因为地理位置,水质,温度,水中微生物的平衡程度就已经是非常有差异了。因此可以说:日本高档的料理并非是怀石料理,而是匠人用心搜集的食材,碰巧遇到的那一餐才是最好的。老妖精轻盈的往一颗西班牙产地的牡蛎挤了点柠檬放在老古的碟子上,老孙慢慢的把火盆里的北海道产的碳堆了一下,插进去几条红绸鱼,慢慢炙烤。
老孙说:“你听说了吗,你原先那个周大老板,失踪了。”
“嗯。”老古边说边给三个人分别倒满了一杯清酒。
“失踪有五天了。开始我们以为躲债跑哪里去了,后来去他家里问候了一下他老婆,才发现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下落。”
“失踪之前一周,周大老板还放了一口箱子在我这边。”老古喝了一口酒,“但是也没说什么。”
老孙说:“周大老板失踪算得上是大新闻了,全省十大富豪之一,又是政协委员,没听说他和谁有过节,听和善的一个人。”
“可不是”老古给火盆里又插了几根和牛肉串,“我虽然是他最信任的人,但是他也什么都没跟我说,只是请我帮他保管几天。”
话说到此,老古笑了笑:“老孙,你知道的,当年,我只是他的一个司机。”
“是吗?”老妖精也插了一句。
“没错,2009年末的时候,对着佳人,老古一脸兴奋的边喝边说起了往事:当时老古开车载着周大老板和他的保镖,日常出去山东赴宴,然后路上遇到四个人碰瓷,就是前后两辆车包夹着你的车,故意逼你那种。我一刹车,后面车怼过来。下车一看,嚯,后面那辆车整个都散架了,然后两辆车四个人围过来吵吵闹闹的,说车要不是你们刹车,能撞这样吗......周大老板也下了车,说了一句:“你们都心里有数,我这个车可是正常行驶。”四个人中有两个人顿时炸开了,脱掉外套,露出纹身,还拍了拍腰上,是一把弹簧刀。当时对方还未说话,老古先说了:“周总,你先上车,我来跟他们评评理。”周大老板看了看身边的保镖,对老古说:“你看着办。”老古替周老大关好车门,转身就是一个侧踢,紧接着一个摆拳,三秒钟,两个纹身的一个倒地抽搐,另外一个不省人事。老古,看都没看一眼,转脸问另外两个人:“你们看今天就这样行不行。”这两人那见过这般好身手,早已经吓得没了反应。自从此次表现,冷静,果断,干练的风格深深的留在周大老板的心目中。此后,周大老板就开除了保镖,手头一些重要的帐和娱乐项目也交给老古去打理,自此,司机老古就以保镖兼司机的身份,逐渐从企业贷款做到酒店项目,慢慢积累起了原始的财富…
老古表面上看起来,硬朗的军人风范还在,经过多年的商界打拼反而更有一种儒雅风范。有了钱之后,平时喜欢搞一些字画和欧洲的古董收藏,类似十字军东征,路易十四,叶卡捷琳娜大帝,英国皇家海军等等这类的。老周主要是喜欢名人字画,红木家具这些中国人一般都会喜欢的玩意。两个人平时在车里没事就喜欢互相聊着这些话题。
“周大老板那个箱子,是怎么来的。”老孙,递过来一片烤好的和牛肉块。
“这个箱子,大概是宋朝的一个雕漆鎏金的化妆盒。”老古端起酒杯三个人碰了一圈。“当时周大老板出席一个圈内人士的孩子生日晚宴,经介绍在酒桌上遇到一个开贸易公司的老张,老张这个人身材瘦弱,整天穿的像一个老年摄影师一样,五十多的年纪,一直带着墨镜,没有胡须,手上戴着几种不同颜色的玉戒,脖子上两根油腻腻的108子佛珠,腰上还分别别着几块唐朝风格的玉牌。手里始终摇着一把湘妃竹扇,上面画着一副宋人山水。
老张看着是个深沉难缠的人,其实很爽快。他和周老大互相敬了几杯酒,顺便聊了一下文玩的话题,末了,酒足饭饱,曲终人散,之后,老古陪着周大老板走向停车场,来到这辆黑色奥迪前,发现老张已经等在这里,老张说:“周先生,有请了。”老张看了看周大老板,“不知可否愿意随我走一趟。”
“行啊,老张。”周大老板见多识广,哈哈一笑,“看来,今晚定有好事。”
老张没有开自己的车,一行三人,随着老张的指引,老古载着他们大概是从停车场出发,从市区上高架开了四十几分钟,来到一处风景宜人的竹海边,这里有着一个很现代的民宿酒店,说是民宿又显得格外大了一点,全通透的玻璃设计,在占地约五十亩有余的竹海之中的空地上,透过酒店门前几亩荷塘的陪衬显得格外优雅漂亮。
“嗯。好。”老古不由得赞了一句。“不错,老张你是要带我们看民间美女吗。”哈哈哈,周大老板和老古一起笑了起来。“非也,非也,是带二位参观我的小小博物馆。”“在这,酒店里?。”周大老板问了一句。
“非也,请二位看后面。”顺着老张的手势,老古才看到灯火通明的酒店后面,大约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个类似于钉子户一样的破房子,“嗯,这是什么情况?”老古和周大老板嘀咕了一声。随着走到这座破房子门口,老古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座类似于破庙的老宅子,原先应该是一个园林,因为周边在酒店的光线照射下,依稀可以看得出,四周尚有假山,水池和亭台楼阁的遗迹,正门口的石狮子也各残缺不全,墙面惨白,黑色的水渍从屋檐上拉出一丝丝的黑线,地上杂草丛生,花窗里透着竹影爬满了不知名的植物。大门的朱漆斑驳龟裂,门上铜虎头也只剩下一只,另外一个锁眼上用铁丝缠绕着一把大锁,实在是别扭。“这是拍电影做鬼屋不错哦。”周大老板对老古说。只见老张,掏出香烟,问“抽烟吗。”老古不抽烟,周大老板自己拿了一根,但是没点火。老张自己点着火:“二位,这个只是表面现象,里面别有洞天。”说着,老张拍了拍大门,一个女孩子打开了门,年纪不大,20左右的样子,穿着旗袍,身姿曲线玲珑甚是别致。“欢迎。”女孩子甜甜的招呼着,顺着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堵雕刻着山水的影墙,众人继续往后面走,来到正院,面前的厅堂华灯璀璨,确实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红色的柱子,门窗,金色的铜装饰,水滑的青砖,黄色调的灯光映照着传统的老宅,甚是有韵味。正面摆着山水字画的中堂,两边各陈设着一副茶几和桌椅。
“周先生,古先生,你们请留意,这些家具可都是实打实的明代家具。”
“中堂上的字画,字乃是鄙人所写,画乃是宋徽宗所作听琴图,是赝品,真品在后面我的博物馆里。”老张自顾自的介绍。
老古不喜欢传统书画,盯着旗袍姑娘看,周大老板边走边看,传统的红木家具他见得多了,也是习以为常,只当是老张在玩请君入瓮的套路。
老张自是明眼人,说道:“我这博物馆就在这屋子二进,鄙人研究玄学多年,在此也不故作玄虚,实在是看二位与我有缘,今日特意相请,非为买卖。”
旗袍姑娘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套热腾腾的茶具,茶香一路飘了过来。“里面请用茶。”她依旧甜甜的声音。
穿过前厅,就是二进正堂,想不到古色古香的建筑里居然用的是密码和指纹锁......老古和周大老板会意对视,这老张搞什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