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我不懂画,由于做过高校校报编辑,免不了和一些美术老师打交道,耳濡目染地知道一些艺术家的趣事。
假画是一个特定的词,并不意味着一定是坏画。假画制造者中大有高人,譬如张大千也画过石涛的画。张大千以画山水闻名,年轻时曾被誉为“石涛再生”。
现在见到的一些假石涛的画,大家都以为真迹无疑,其实有不少是张大千早年模仿学习的作品。据《张大千传》记载,连大名鼎鼎的画家、书画鉴定家黄宾虹都上过张大千的当。黄宾虹对石涛的画情有独钟,买了一幅石涛的画,到老朋友李梅庵家共赏。张大千此时正住在李梅庵处学书法,见了此石涛的画说:这是假的,原因是自己画的。
张大千喜畅游,尝留恋于丛山长水之地,吸收此大自然之万年精髓,以作画面之构图,故其豪气隐藏于美髯间,而尤沉沉静静焉。这与他中学时遇到一位体育老师有关。
张大千在重庆求精中学读书时才16岁,已在画画上展露非凡才情,笔下花鸟灵动,山水初具气象。可是,学校的体育场上却难觅其踪迹——每逢体育课时,他总悄然溜进校园一隅的小树林,沉浸在花草的写生之中。
这一情况,被该校一位年轻的体育老师发现了。他并没有严词训斥,而是悄然来到张大千身旁。看着专心致志描摹枝叶的张大千,利用学生画画间隙,语重心长地说:画画是好事,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怎能跋涉千山万水,亲睹天地间的壮丽奇景?纵有妙笔生花,若困于一隅,又怎能画出真正的传世之作?
短短几句话,点醒了中学生:艺术的宏大目标,可能因他轻视体魄而实现不了。从此,操场上多了一个奋力锻炼的少年。他不再逃避体育课,反而以惊人的毅力投入训练,体育成绩也扶摇直上。这不仅是课堂上的转变,更是为他日后壮阔的艺术人生奠定了牢固的基础——凭借由此练就的强健体魄,张大千得以遍访名山大川,饱览人间万象,终成一代宗师。张大千晚年在撰写回忆录时,深情地回忆起求精中学的往事。他郑重地写下那位点醒他的老师之名——刘伯承。字里行间,浸透着深沉的感念——师恩难忘。
2011年11月,中央电视台“百年巨匠”剧组到美国加州张大千旧居“环荜庵”采访时,张大千之子张保罗讲述了其父早年的经历。1916年5月,求精中学放暑假,张大千和几个同学商量决定走旱路回家。因为没有钱,于是他们就步行回去。当年旱路常有土匪出没,很不安全,张大千和同学们认为都是穷学生,遇见土匪也不会将他们怎么样。出重庆,到丁家坳的地方。他们遇见了曾经在求精中学担任过体育老师的刘伯承,刘伯承正在此地招安土匪,见昔日学生们过来,关心地劝他们不要再走,说下面的路很乱不安全。50年后,张大千清晰地记得刘伯承说过的话:“那下头,江水浑得很,哥子们哈不开。”意思是再走下去会更乱,他也控制不了啦。老师的话,没有改变张大千等徒步的决定。随后,张大千被土匪抓去,因字写得好,做了一百天的师爷。在土匪窝,张大千每天抱书翻看,这里还羁押着一位前清进士,正在等候家人筹款救赎。张大千向进士请教平仄押韵之疑难,进士满腹经纶,讲得头头是道。事情过去多年,张大千依然津津乐道,他后来说:“我的诗词底子就是那时打下的。”
张大千后来成为一代大师,既和学画石涛有关,更和刘伯承点拨他锻炼身体,有一副好身体得以遍访名山大川,饱览人间万象有关,也与他深陷土匪窝还学习诗词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