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凌空,疏星沉落,晚风穿林而过,山前林木簌簌作响。
山势断壑中开,一男子静立峭壁之下。两侧高耸夹峙,从缝中仰望天空,只到狭长一条,状如一线,此地正是一线天。男子决意凭孤身一人,在此阻拦追兵,死守隘口。
林间足音步步逼近,树影摇曳,暗影浮动。正当男子抬眸凝望之际,三道黑衣人影,已倏然现身于身前。
“你小子还算聪明,知道找这么个地方拦我们”, 一持刀黑衣人戏谑冷笑,“就凭你孤身一人,挡得住我们三个?”
“别跟他废话,速战速决,完成任务要紧”,另一名黑衣人话音落下,当即抽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取要害,迅猛刺来。
男子往后一退,足尖轻点石壁,借力凌空侧旋,避过剑尖锋芒。未待对方收招,他便抢先反击,腰身一拧,侧身贴近岩壁,借着窄地之势猛地探掌,掌风刚劲,直拍持剑黑衣人小臂。
那人吃痛手腕一麻,长剑顿时偏斜。
持刀黑衣人见状立刻挥刀而上,奈何狭窄的一线天限制了走位,两人难以大范围腾挪。
只见那人挥刀猛劈,刀势厚重霸道,横扫而来,“看老子不劈开了你!”
男子缩身错步,侧身贴紧岩壁,避开横劈而来的大刀,但被刀气划拨上衣。男子不顾伤情,拔出腰间佩剑,肩背紧贴石壁,借狭窄地势卡死对方攻势,不给两人联手围堵的机会。
两人一刀一剑,一斩一刺,一剑诱攻,一刀强攻,配合默契,招招狠绝,实难招架。
“一把断剑,还想抵抗我兄弟二人?” 持刀黑衣人劈刀而下,霸刀之气震得男子后退数步,喉咙涌上些许血腥之味。
男子喉咙一咽,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能否放我妻儿?我愿跟你们回去,任凭发落!”
“哈哈哈哈”,持刀黑衣人大笑,“你见过主上放过谁的?!”
持剑黑衣人极不耐烦,手中长剑一挥,爆发出层层剑气,“都他妈叫你别废话了,赶紧上!等那女人跑远了还得追!”说罢,挥出一道剑气,跃身而起,剑锋直刺男子心口。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就你最急!”持刀黑衣人骂骂咧咧,双手握刀,向男子冲来,刀身带起呼啸劲风。
男子手中断剑一紧,周身萦绕起淡淡剑气,眼底闪过决绝:“既如此,那就鱼死网破吧!断不会让你们离开此地!”说罢,他猛地挥出断剑,剑气直逼持刀黑衣人,逼得那人踉跄闪避。
却不料被侧面袭来的持剑黑衣人刺中左臂,鲜血瞬间染红衣袖,顺着指尖滴落。男子闷哼一声,全然顾不得手臂剧痛,沉腰俯身,身形陡然旋动,横扫一腿,精准踹在持剑黑衣人膝弯,那人吃痛跪倒在地,不得不收剑回防。
双方打得有来有回,互有攻守,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双方都有负伤,而男子则是伤痕累累。每一次挥剑、每一次闪避,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角冒冷汗。
可他的脚步始终没有后退半分,死死卡在一线天隘口。
男子视线扫过眼前两人,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始终站在后方、未动分毫的第三名黑衣人——那人双手负背,身形挺拔,周身气息沉稳,即便在激烈的打斗中,也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男子心中一沉,心知今日绝无退路,眼前这刀剑两人已让他束手无策,那不动的第三人,必定是个硬茬,一旦出手,他必败无疑。
他看着手中的断剑,指尖摩挲着剑身上熟悉的纹路,耳边仿佛响起妻子当年的叮嘱,眼底闪过一丝柔软,随即又被决绝取代。男子叹息道,“这一线天,看来连一线生机也是没有。”
当年为脱离主上,他拼死一战,玩了个金蝉脱壳才得以与妻儿隐居,那一战,这把剑为护他而断,如今,他也要用这把断剑,护妻儿周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被找上门,要赶尽杀绝。
男子敛气凝神,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剧痛和头晕目眩的不适感,一边挥断剑格挡着刀剑两人的轮番猛攻,一边悄悄计算着时间,只盼着妻儿能再跑远一些。
同时,他的目光不停扫过两侧的崖壁,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逃离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