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 晚晴
久闻加拿大的枫叶如火，“十一”刚过，就和老伙计们相约，直飞温哥华，去寻觅金秋的白露丹枫。
不羡百花娇颜好
刚刚放下行囊，粗喉大嗓的导游陈女士就招呼我们赶紧上车，说是在落日前去欣赏美景。想象着夕阳洒在枫叶上的壮美，满怀欣喜的坐上了汽车，期待的心绪随着汽车一路奔驰。车停在一处山岈下，走出汽车想寻找满山的绯红，却只见绿树葱笼。随着陈女士逶迤而行，或许前面就是一树烈焰。台湾藉的陈女士朗声快语，温婉的台湾官话一经她口，竟然有了东北大嫂的韵味。她见我们对绿意熟识无睹，目光中透着对枫红的期待，几声朗朗大笑后，告诉我们，温哥华的枫叶不多，且现在大都只现微黄，枫红似火的美景会在以后的行程中让我们大饱眼福。说话间，来到了河边，一座凌空飞架的铁桥映入眼帘。银色的悬链牵起深绿色的桥身，同样银白的拉线象一道道竖琴的琴弦，笔直的牵拉着桥体。深兰色的河水在桥下缓缓流过，远方深黛色的山峦上浮动着几朵悠悠的白云。略显苍黄的绿树间或染上几点猩红的枝叶，虽未见期待中的壮美，倒也令人赏心悦目。都已是双鬓如雪的老玩童们，纷纷选择心仪的角度，满脸含笑得留下此行的第一张照片。于总和老伴相依的灿烂笑容，引得多架“长枪”聚焦，我相机的内存里至今保留着他们那一刻发自内心的微笑。
在煤气镇的短暂停留，只为欣赏世界上第一座蒸汽动力钟。商店林立的小街上，多是悠闲的游客。一棵高大的榉树下，方头方脑的煤气钟当街而立，迎着人们仰视的目光。正举起相机拍照间，一声汽笛似的长鸣突然响起，钟表的头上冒出了雾状的蒸汽。每隔15钟一次的“头上冒烟、嘴巴尖叫”成为了小镇标识的旅游景观。专门安排的小镇之旅，虽没见到今秋的枫红，却听到了持续百年的长鸣。
进入斯坦利公园已是薄暮时分。隔着一片微波荡漾的湖水，温哥华林立的高楼和状如船帆的标识性酒店清晰可见。没了兴致的游伴三三两两地在公园内漫步，象是家中晚餐后的必修功课：虽无激情，却也闲适。拐过公园一角，多根颜色跳耀的图腾柱让我们驻足了许久。橙红、翠绿、黑灰、浅白为主色调的长柱上刻画着一张张膛目的脸庞。怎么看都不象是原住民的图腾，充其量只是吸引游人眼球的摆设。还好图腾柱后一片微黄的树叶，让我们看到了加国的第一道“枫”景。
温哥华市内的伊丽莎白公园俨然是个放大了的的山水盆景。信步在绿草如茵的公园里，暂时忘却了对“枫景”的期待。一座不高的土石山峦上，垂直分布着各种绿树繁花。高大的杉树挺拔着帅气，张扬的蒲葵蓬勃着生机，蓬松的苇草点缀着慵懒，艳丽的矢车菊渲泄着热情。最醒目的是石壁上的爬山虎，竟然流淌着我们心中期待的一片绯红。站在任何地方，放眼一望都是绝佳的美景，尽管是绿肥红瘦，却也相得益彰。
相对于伊丽莎白公园，布查花园才更象是园丁的匠心之作。花园之大，即使走马观花，没有一天时间也很难寻遍各处繁花。一进园门，我和老伴就和其它老兄们走散了。记不得是怎样沿着路标一路追赶他们的足迹，等到坐在入口的休闲椅上时，仍没见到他们的身影。在午后和煦的阳光下，吃着公园特有的冰激凌，翻看相机里布查花园的美景，竟成为了一份难得的温馨记忆。这是低地花园的一景：一只造型精致的蜗牛叭在浮萍轻移的水池中，昂起的头颅劲力十足，两只犄角的地方喷起四股水柱。水柱优美的弧线为幽静的水池凭添了恰到好处的灵动。这是大喷泉：绿树环抱的一潭碧水中腾起了一片雪白的水雾，中间一柱冲天，两旁弯曲的水柱犹如双手小心翼翼地托举着升腾的泉水，四周一圈腾起的水幕环绕着虔诚的双手。在绿树掩映下，如仙境般的飘渺。喷泉随着音乐的旋律翻卷升腾，在相机里留下了一幅幅美妙的画面。日本花园的扶桑，千娇百媚；意大利花园的大丽花雍容华贵；数不清的奇珍异卉在相机里争奇斗艳。白色的拱形花廊，铜绿色的穹顶花房……在相机里彰显着强烈的欧陆风情。布查夫妇100多年前在当年废弃的采石场，用他们的乡愁种植出了故园的盎然生机，为后人营造了一个梦幻中的田园。翻看良久，纵姹紫嫣红开遍总难敌心中那一树火红。是啊！枫红不与花红同聚，只因它们的娇颜太过温情，它期待着林寒涧肃时节的浓烈。
一枝一叶自玲珑
到达班芙，暮色已渐浓。山脚下的班芙显得格外宁静。夕阳的余辉洒在树木葱笼的山上，柔和而温馨。一片碧绿中星星点点地点缀着一些金黄的色彩，是枫树吗？刚下汽车，来不及拿行李，举着相机就把通体银白的小教堂和他身旁的一树金黄收入镜头。夕阳下的金叶黄得纯粹，黄得耀眼，尽管不是枫叶却一样令人怜爱。我们期盼的太久了!虽只有两天却象已经年。放下行囊，大家不约而地走出酒店，追着夕阳去抢拍令人心醉的色彩，或许能看到金黄过后的火红。穿街过巷，向汽车刚开过的河边疾走，冲着那里一闪而过的几缕金红而去。河边宽阔的绿化带上，零散地种植着几棵枫树，虽不成规模，却也看到了五角枫叶从翠绿、浅黄到红棕的多种色彩。几位大妈级“美女”不失时机地坐在了草地的休闲椅上，以星星点点、玲珑灿烂的枫叶为背景，留下了开心的微笑。夕阳照在他们的脸上，竟是那么温馨，那么从容！
一路北向东行，零零散散的金黄、绯红，令让我们充满了期待。万绿丛中的城堡酒店，因镜头前的一树金黄显得格外华贵；少许红褐色的秋叶，化解了硫磺山怪石的狰狞；弓河瀑布边，一树霜叶在灿烂的夕阳下金光闪烁；93号公路边，连绵的群山用间或闪现的皑皑白雪和灿灿金辉弹奏着《秋天的畅想》。翡翠湖边的红房子和伸向湖中的小木桥，也因金褐色的秋草显得意境悠远。鹅掌冰川和弓湖没见到秋叶，它们天然的形状却恰似一片飘零的红枫。
路易斯湖美得令人心醉，碧兰的湖水倒映着岸边翠绿的山峰和远方奔涌而来的雪河。连拍的镜头里，每一幅都是静谧而唯美的画面。岸边巨大的卵石和几丛盛开的黄花，为宛如仙境的水中倒影融进了红尘的脉动。倘佯在湖边，心也如湖水般清澈起来，心头仿佛涌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情愫。不知是谁的建议，在一棵挺拔的绿树下每个人都留下了默默的背影。蓝天、碧水、翠谷、雪峰配上形单影只的背影，整个画面仿佛在诉说着思念和离愁。照不够的大妈们挽起了老伴的胳膊，相携着留下了在路易斯湖边的身影。这一照不但没了离愁，竟表达出了执子之手相携百年的温馨。望着相机里看不到容颜的背影，可以感觉到早已鬓染华发的老人们都被拨动了心弦，相视对望的眼神虽已不不再清澈，却依旧饱含着脉脉温情。
相携着走上梦莲湖的陡坡，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一声惊呼：哇！太美了！从群山逶迤而来的一湾碧水，象一块晶莹的翡翠镶嵌在峡谷中。前方刀砍斧劈的凌厉山峰威武雄壮，伸入湖边的一道缓坡万木葱笼。此情此景仿佛正在吟唱那首我们耳熟能详的台湾歌曲“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梦莲湖犹如恬静的少女，倒映着座座青山，巍峨的山峰就象壮壮的少年痴情地护卫着那一湾纯净的碧水。梦莲湖更象是一处青春的驿站，用它山水相依的痴情传递着爱的纯真。
湖光山色如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倘佯流连间依旧难以忘却丹枫似火的召唤。尽管贾士伯公园里的亚达巴斯冰原辽阔壮观，几千年的冰河至今流淌；尽管大爷、大妈们象孩童一样趴在冰河上戏闹，在晶莹的冰雪上挥洒着童心，却无时不在期待着霜染的秋枫。
蒙特利尔为我们久盼的眼睛送上了期待的绯红。在下午温暖的阳光下，我们来到了因举办1976年奥运会而被国人知道的北美名城——蒙特利尔。渥太华河和圣劳伦斯河环抱的蒙特利尔，充满着浓浓的欧陆风情。尖耸的哥特式教堂，典雅的巴洛克式穹顶，街头巷尾建筑上的维多利亚式飘窗都散发着法式的浪漫和英式的庄重。本来不相和谐的两种气质竟在蒙特利尔的宽街窄巷中得以相携共生。就像英格兰、法兰西两个民族在魁北克的恩怨情仇如今已化作往事云烟，伦敦腔、巴黎调在蒙特利尔都有忠实的听众，只是大家都不愿谈起这座城市的奥运情伤。站在皇家山上，蒙特利尔的城市美景尽收眼底，作为奥运主馆的那座扬帆的巨舰，以其卓尔不群的气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2007年才还清的奥运债务，让蒙特利尔人整整揪心了三十年，甚至有人将魁北克近年来经济不振也归罪于此，显然有失偏颇。在帆船为背景的视野里，一片片的深黄、浅红让我们格外兴奋，催着导游抢拍了圣约瑟夫教堂前的红叶剪影，圣劳伦斯河边的绿树丹枫，贾卡提耶广场的金黄秋韵……枫叶流丹的画册似乎已悄然翻开。
追着深秋的脚步，镜头里枫叶的色彩越来越灿烂。渐红的枫影融入了魁北克的晚霞和晨曦中。漫步在充满法兰西情调的街巷中，不时会有一抹金红撩动心弦。奥尔良岛上几树枫红环绕着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的金黄，湛蓝的晴空和几朵白云衬托得色彩更加艳丽。一树金枫把城堡酒店铜绿色的尖顶镶嵌在以蓝天为背景的“画框中”。那幅类似“3D”的巨幅墙画，本没有枫叶的点染，却也引得众“美女”浅笑频频地步入画中，站在画中人的身旁足可乱真。小巷里万圣节的红南瓜旁、城防要塞的缤纷秋叶边，都少不了“美大妈”们红红绿绿的身影。当然不只镜头记下了魁北克要塞的雄伟，心里也记下了当年英国人智取要塞的神奇。从要塞望向圣劳伦斯的对岸，一蔟蔟树顶的金红象点点飘摇的星火。不用几日，一夜秋风就会点燃一树烈焰。
渥太华的枫红又多了几分浓烈。总督府碧绿草坪上的飘零枫叶仿佛刚在清水中洗过，虽没有似火的绯红，却温泽鲜亮。李大妈举着一束棕黄金红的枫叶，一脸兴奋地说要扎一件枫叶艺术品摆在客厅的花瓶里。比巴掌还大的五角枫叶既使飘落依旧玲珑。它在班芙的暮色里，在弓河的瀑布边。千岛湖的万倾碧波倒映着它一树横斜的身影，魁北克的法兰西情调衬托着它的脉脉温情。蓝天下，碧水边，早经秋霜的倩影孤独地燃烧着希望。万绿丛中，笑迎秋风的壮士昂扬地喷薄着激情。正是这一叶流丹，孤枝飘红才点染了枫叶在苍茫秋色中的万般玲珑。
霜欺雨浸壮秋色
雨中的翠湖山朦胧而秀美，刚下汽车，就被眼前宛如童话般的景色所吸引。顾不得秋雨淋头，风掀衣袂，端着相机一通狂拍。放眼望去，异彩纷呈的各式别墅散落在半山腰上，融入了山峦红、黄、橙、碧的背景中。虽还不是期待中的万山红遍，却已能看到山峦流火，绿瘦红肥。雨中的远景略显模糊，象是一块巨大的画布，涂满了缤纷的油彩。没有阳光，只有细雨，使整幅油画显得格外润泽。不是小欧急切的呼唤，一定还能拍几张更漂亮的“油画”。小欧是位颇有专业素质的导游，关于枫叶与花青素的奥秘他能解释得头头是道，见我恋恋不舍的样子，他笑着说，山上的景色比这儿更美。我们才一起奔向上山的缆车。
两人同坐的缆车从山脚下直通山顶，一条小溪在脚下潺潺流淌。两旁的枫树下不断变换着色彩，黄绿相间红橙相映，越近山顶，金红的色彩越浓。一道小溪上的木栏小桥，在枫叶流丹的画面里别有情致。上到山顶才发现并没有远景中的斑斓五彩，见我们表情落寞，小欧二话不说领着我们快步走向山顶的制高点。登高远望，连绵的群山已成燎原之势，苍茫中棕红的色彩染向天际。如此大面积的枫林美景令我们好一阵兴奋，只是天幕低垂，光线暗淡，照不出层林尽染的壮阔和浓烈。就连山以水名的翠湖也未现迷人的碧波，只象一大块没有感觉的平板玻璃镶嵌在棕红色的山峦中。合上相机忽然想象，丽日蓝天下，烂漫的群山环抱着波光潋滟的一湖碧水，该是怎样的美景！小欧不失时机的说了一句：留点遗憾，欢迎再来！释然了我们有些遗憾的心绪。临下山回头再望细雨蒙蒙的远山近水，越发显得秋色苍茫。
汽车急驰在前往阿岗昆的枫林大道上，秋色渐浓的林带在窗外酣畅地泼洒着烂漫。刚是一树红枫在绿树中燃烧，忽又一丛金叶在枯枝中闪光，刚照完白桦与红枫含情脉脉的合影，又一树火炬般的绯红闯入镜头。一道蓝幽幽的小河牵出了两岸的斑烂五彩，逆光中蓝天、白云与枫叶、枯枝写尽了清秋的萧索。最想寻找火样的枫红却象是个顽皮的孩童，刚放下镜头，它就从一片银白的桦树林间燃起火苗，端起相机它又没了踪影。几次懊悔后，索性举着镜头，严阵以待。终于在累石边，青松下，衰草中，疏林旁捕捉到了它们调皮的身影。整整两个小时举着相机，却浑然不知疲倦。窗外的风景实在太美，虽不是连天枫火，却也是秋色无边，听小欧说过阿岗昆是加拿大观赏枫叶最好的地方。刚进阿岗昆枫林公园，众伙计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沿着一条小路走向枫林深处。落满枫叶的小路上，投着斑驳的树影。树林太密，且不全是枫树。白桦树笔直的银干伸向湛蓝的天空，却不见了满枝的金黄；黄栋树没有白桦挺拔，也只在几近光秃的树枝上残留着不多的黄褐色的叶片；最矮的枫树，红褐色的叶子也有不少飘落尘埃，刚走进公园的兴奋一下子冷却了下来。小欧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前一周气温骤降，且风急霜烈，枫叶未红就掉了不少，恐怕见不到阿岗昆最美的枫景了。遗憾之后，老夫老妻还是相携着沿小路缓缓而行，就算一次异国郊外的秋游吧！一道缓坡上，金黄的落叶铺满小路，弯弯的小路向远方延伸，路边银白苍劲的树干剑直蓝天，周老兄挽着夫人正缓缓前行，我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就知道，此行最温馨的照片非此莫属！翻看照片时，金秋的落叶，悠长的小路，远去的背影，仿佛都在吟唱着：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
转过几道弯，爬上几道坡，见到过一树金红在湛蓝的天幕下怒放，也见过银干虬枝与纤纤红叶相拥，偶尔的一丛烈焰会让我们久驻不前，一处灿烂的落叶也会让大妈们席地留影。水边的衰草与枝头红颜的对话或许是金秋的童话，谁能说一片晶莹的五角红枫不是秋天的精灵！我们或许再不会看到阿岗昆最美的枫景，但今天风欺霜压的落红，疏枝斜阳的萧索，何尝不是难觅的芳踪。落叶仍灿烂，落叶也辉煌，风欺雨浸的枫叶为秋天涂上了最壮丽的色彩。
碧血丹心映晚晴
虽没看到如火的秋枫，阿岗昆的无边秋色足以让我们心醉。车往多伦多的路上，已经释然的游伴们不时翻看着阿岗昆多彩的画面，那团燃烧的烈焰已然在心头熄灭。已无诉求的淡然使大家陆续进入了恹恹欲睡的恬静中。哇！快看！红叶！不知过了多久，最年轻的小崔一声惊呼，令大家齐齐地望向窗外。只见路两旁起伏的山峦上枫火连天，每一座山丘都是一团燃烧的烈焰。刀枪都已入库的“炮手”们手脚麻利地又端起“长枪短炮”。画面中的色彩浓烈了许多，虽已日影西斜，却是光线最明媚的时刻。路标显示已近多伦多，一瞬间燃起的连天烽火，竟是这座名城留给我们的最强烈的印象。在疾驰的汽车上，看不清枫红的细节，却明白了什么是万山红遍，什么是层林尽染。连片的绯红润泽得近乎晶莹，在没有一丝云彩的湛蓝天幕下显得无比艳丽，古往今来的大师谁能还原这流金溢彩的灿烂画卷！
多伦多给了我们意外的惊喜。多伦多大学的绿草地上众美女留下了最开心的笑容，碧波荡漾的大海边有老夫子们看群鸥争渡的身影，同去世界之最的电视塔上俯瞰都市美景，同在葡萄酒庄园品尝甘醇的美酒。市边小镇的英伦风情决不逊色于蒙特利尔，维多利亚式的红砖外墙和白色的拱形飘窗仿佛把我们带到了伦敦。那辆奢华的双驾马车仿佛正由绅士般的驭手驱动着碾过西斯敏特街区的石板路。最令大家惊喜的当然还是终于见到了几乎失之交臂的枫红。正可谓“众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多伦多的枫叶红得浓烈，红得燿眼。面对耸入蓝天的电视塔，一排火红的枫树象一队身着红装的卫队，齐刷刷地挺身在路旁，每一棵都象白金汉宫准时换岗的挺拔卫兵。与最美的枫树照一张合影，是每个人此行最直接的愿望，也不枉冲着白旗上的那叶红枫而不远万里。在灿烂的夕阳下，每一个与枫树合影的游伴都露出了比夕阳还灿烂的笑容。
尼亚加拉瀑布是多伦多最响亮的城市名片。我们一行赶到瀑布边时，尼亚加拉河人攒动的堤岸上尽是远道而来的游客。黑、红、黄、白肤色的人们全向着对岸一道奔涌而下的水幕聚焦。只见几百米宽的河面突然跌落，腾起的水雾中仿佛看到了传说中为争取自由而化为女神的姑娘。柔漫的轻雾是它飘动的衣袂，升腾的雨丝是她飞扬的秀发。从伊利湖奔涌而来的河水，虽然只有几十公里的行程，却在此展现了它一往无前的壮阔。见我们一直忙着拍照，小欧告诉我们，右侧的瀑布更加震撼。果然我们隐约听到右侧传来的隆隆声响，赶紧收起相机，快步循声而去。响声越来越大，当我们站在马蹄形瀑布的对岸时，已觉声如雷鸣。只见激流从一个环形的断崖飞落，激起的水雾象喷泉一样射向百米高空。雷鸣来自尼亚加拉河的澎湃，雷鸣来自断崖的决绝，雷鸣来自空谷的回声。站在瀑布前，随风飘洒的雨丝、阳光照耀下的彩虹、雷霆万钧的轰鸣，都足以引起我们心灵的震撼。当我们坐上观景飞机从高空俯瞰瀑布时，已不是震撼而是惊叹。飞机环瀑布绕行，舷窗外的瀑布连续变换着形状。湍急的河水在岩石的阻隔下，翻起一片片兰绿色的浪花，无数朵浪花奔腾着一起扑向弯曲的断崖，两条彩虹在瀑布上方炫耀着迷人的七彩。瀑布在旋转，彩虹也在旋转，当一个完整的马蹄形呈现在相机里时，炫丽的彩虹刚好飞入弧形的顶点。整个瀑布象是一条通体晶莹，背染七彩的飞鱼，灵动而美丽。美丽的飞鱼逆流而上，亲吻着迭翠堆银的浪花，掠过河岸烁金流火的山野。放眼望去，尼亚加拉河澄碧的流水竟如一块晶莹的蓝宝石，镶嵌在枫红如火的秋色里。
如果有人问我们，此行加拿大最美的枫叶在哪里？每一个人都会告诉你，在格雷文斯特，在白求恩故居。是的，约翰街上华盖如云的枫树是我们此行见到的最高大的枫树，也是颜色最浓烈的枫树。街道两旁斜枝横生的枝干搭起了火红色的长廊，一街流火燃向远方。浓烈的枫红让人心醉，凝望着微风中跃动的火苗，我们忽然体味到了一份庄严。浓烈的枫红是心灵的跃动，是精神的升华。春风里枫叶吐翠，相伴着百花吐艳，淡定而超然；秋雨中，虽一叶绽红，却能以万般玲珑装点山川；越是冷雨西风越是笑傲江湖，烁金流火的丹霞为清秋铺陈出无边的壮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一腔碧血喷薄而出，用始终不渝的丹心，映照出人世间壮怀激烈的晚晴。加国之旅，我们一路追索。温哥华的绮丽温存、班芙的山川秀色、蒙特利尔的英伦情调、魁北克的法兰西风情、千岛湖的“海市蜃楼”、阿岗昆的多彩斑阑，都没引起过我们心灵的回声。面对眼前蓬蓬勃勃燃烧的生命，竟有了一份属于我们这个年龄的人生感悟：不羡百花娇颜好，一枝一叶自玲珑，风欺雨浸壮秋色，碧血丹心映晚晴。
故居旁的那棵枫树，翻卷着金红色的火焰直向蓝天，仿佛是湛蓝天幕下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炬。一栋普通的二层别墅，白求恩从这里来到人世，却长眠在中国的太行山下。他抛弃了中产阶级的优裕生活，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用精湛的医术使浴血的战士起死回生，和抗日将士共同抗击法西斯的侵略，直到献出了宝贵的生命，用碧血丹心谱就了生命的晚晴。
他不就是那把火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