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什么东西,我一直迫切地想弄清楚她,成长至今很多方面很多经历都能看清本质,都能够处之泰然,不为所困乱,唯独爱情是我接下来最大的羁绊。爱情这个幼稚、单纯又美好的东西,得到的时候产生依赖、失去的时候痛不欲生、没有的时候心心念念。这样的情感困扰于心,难以活得洒脱自然,自然也就难以成事。在前一份感情六年的阴影里,随着这两年在大量的阅读中对生活对世界的深入思考,逐渐逐渐的有所明朗。即觉即显,即障即尘蔽,很多纠结和执着随着深入的认识也就释然了。
对于爱情的追问,和对人生的追问一样,也是上到哲学层面的。一开始我是从心理学入手的,在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的著作里我知道爱欲具体的物质形态和发展规律,也知道爱作为人的本能是天生的能量源;可是爱情是情感,从理性逻辑上分析并没有解决我情感上的释然,我继续去了解人性和柏拉图爱情,我曾把爱情作为私欲的一种来否定她美好纯洁的一面,可是她作为一种生命情感就是实实在在地存在于每一个人心中,怎么可能摒除得了呢?从心理学和西方哲学上我找不到答案,我回到中国哲学里找,从老子的《道德经》从佛学,我怎么读也读不出爱情来,在文学著作里反倒是加深了我对爱情的渴望和依赖。唯独能找到一点联系的是佛学里“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然而后来我才发现把对佛学的修行理解成宋明理学的“存天理,灭人欲”了,用具体的教理来禁锢人的私欲情感,这怎么可能呢?后来到陆王心学,我把中国哲学体系在阳明心学里梳理和融合,知道中国哲学直指人的生命情感——良知。可是还是没有圣人对于爱情的定义。我不断反问,执着地爱一个人,执着追求爱情违背良知吗?不违背,只有当爱成为伤害别人才违背良心,但是爱本身不违背良知。那爱情是良知吗?好像也不是,良知讲求的是恻隐和大悲悯之心,爱情好像没有太大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生命情感。心即理中的心是一种生命情感,就此有一定联系。但是对于爱情的价值定义没有阐明解说。也是,在中国哲学体系下的文化里,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更别谈爱情了。
虽然在哲学里找不到答案,但是在哲学里我逐渐对很多事情的本质和世界的规律、当下人们的病症有了一定的认知,同时很清楚地区分和深刻感受理性和生命情感的区别。这让我觉得好像离那个答案越来越近。
爱情,其本身是感情的一种,在这里我要把人的情感细分,一种是上面阳明心学里讲的良知,也就是恻隐羞耻之心;一种是私欲贪念,也就是贪婪,自私虚荣在里面;还有一种就是依恋情结,依恋情结是我自己命名的,只要是动物就有依恋情结,不同于良知,良知是人类特有的那颗“心”,而依恋情结只要是动物都有,甚至“植物喜光”也可以看作一种依赖情结,不过植物依恋情结只是生存条件的依恋,动物是情感依恋。依恋情结也是随时可以感受到的,宠物对主人的依恋、孩子对父母的依恋、朋友之间友情的依恋、恋人之间情感依恋、还有地缘故土依恋、对有特定意义的物品的依恋等等。有些依恋情结带有强烈的本能需要,例如孩子依恋父母带有安全和食物的需要,恋人之间的依恋带有性本能的需要。
所以爱情是依恋情结里的一种情感,她跟良知之心和贪婪之心一样与生俱来。只是对于人来说他们之间存在相互作用,那种情感的力量大就在生命价值观念和行为上呈现出哪一种。其中三者的作用方式主要有两种:升华和障蔽。依恋情结和良知结合是升华,私欲能够障蔽良知和依恋情结。
举两个例子:孩子对父母的依恋和恋人之间的依恋中的升华和障蔽。
我们每一个人从出生到独立,其实在情感上都是依恋父母的,或者正确来说依恋照顾我们的那个人。小孩子离开父母都会又哭又闹,都会产生恐惧和孤独感,相信很多父母第一次送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能深刻地感受到。等到我们成长到一定年龄,离家上学我们也会依恋家,其实就是依恋父母和故土依恋,在中国人的生命情感里家族故土情怀是刻在民族文化里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依恋随着自己的成长和独立,就会慢慢地升华到责任和孝心。我们可以独立在外工作和建立自己的家庭,我们不再依赖父母而是心心念念父母过得好不好,不让父母担忧同时努力承担照顾父母的责任,这就是良知的呈现,从依恋情结升华到良知。但是这不等于依恋情结就消失了,无论人成长到什么年龄,我们内心还是怀念小时候依恋在父母身边的感觉的,所以很多人在生活低谷的时候心里特别想回到父母身边诉说诉说,想父母关怀和理解。另外父母百年归老的时候我们也因为他们的离去伤心流涕。但是这种孩子对父母的依恋和良知是会被私欲障蔽的,特别是在家庭财产上或者父母产生偏心的情况,孩子对父母心生恨意,甚至对薄公堂。尝试用理性上的公平和法律来维护自己私心的合理性,这时候依恋和良知就是被障蔽的了,但是人人有良知和依恋情结,就算在这样的私欲争夺中赢得合理和公平,其实在生命情感上是不会开心和幸福的。父母和孩子打官司,谁赢了都感到痛心,这里的痛心就是良知和依恋情结的当下呈现。(父母爱孩子是无私的,但是父母也是人,也会有私欲之心,所以父母对孩子是无私之心亦会被私欲障蔽)
恋人之间的爱情无疑是一种依恋,但是恋人之间的依恋与孩子对父母的依恋是有区别的。父母对于孩子来说的是唯一的,是不可选择的,而恋人对象是可选择的,所以这种依恋的选择本身就是私欲的权衡,或是对于新鲜感的权衡、或是对对方条件的权衡,这些都是私欲的障蔽,让人感觉不到那种依恋情结和良知的呼声,所以说爱情是脆弱的,特别是在当下爱情自由的文化里,爱情是很难有条件上升到良知的,爱情里有责任道德吗?没有的,这时候私欲就乘虚而入了。如果非要在爱情里寻找良知的影子,那就是承诺,可是当下的承诺的良知力量太弱了。不过我们还是可以看到爱情里的良知的,就是在分手和抛弃对方的时候,另外那个人心还是会愧疚和不安的,于是就有很多合理性的辩解和圆说,其实就是良知呈现了,不过这时候私欲之心已经占据绝对的上风了,也就难以挽回了。当爱情步入婚姻,有了责任和道德,依恋升华到良知,两人的关系就相对固定了,可是也依然会有出轨和背叛,也会有离婚,其实都是依恋情结和良知之心被障蔽了。注意,不能用理性道理上的合理性来解释生命情感,这是本质上不同的两种事物。
所以说爱情是一种依恋情结,我们不可能摆脱依恋情结。其实当下绝大部分人都是会被私欲障蔽的,希望人们能够看得到而珍惜这种依恋情结。依恋情结的升华是成长和成熟的表现,我们脱离了父母的依赖上升到责任是成长成熟。而在感情上我们有爱的能力而不受困于爱情依恋,那是一种成长成熟。最后最重要的是:致良知,珍惜最美好的依恋情感,当心私欲的无限之心让人看不清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