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群山合拢了羽翼,
把云海藏进墨绿的袍袖里。
水是一条无声的绸缎,
将天空揉碎,再慢慢摊平。
很久以前,我就认得这座山,
不是在寻常的地图上,
而是在一个走失的梦里。
那时江水还未学会波澜,
船,还静静地停在童年的岸边。
如今我驾着这叶孤舟重返,
山水依旧葱茏,只是缭绕的云雾,
早已换了一层又一层。
那些飞过水面的白鸟,
像是旧信封上褪色的邮戳,
明明想传递什么,
却在风中散去了墨迹。
那艘小船,如同有人在宣纸上,
轻轻落下的一个句点。
它不急于靠岸,也不留恋此岸,
只是顺着雾的指引,
缓缓滑进未知的深处。
我站在渡口凝望,
目光像江面上那道粼粼的光,
明明在紧紧跟随,
却始终追不上,
那一叶孤帆的黄昏。
江水清澈,能照见游走的云,
却照不见我来时路上的脚印。
船是旧的,人是旧的,
唯有风,永远是新的。
它吹过昨天的我,也吹过今天的你。
我听见水声在低语:
所有出发,原来都是为了回望;
所有远行,不过是慢慢走向,
最初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