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笑几句，赵大爷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临走还不忘回头喊：“我回家就抓鸡！一会儿就给你送过来！”
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王婶往桌边一坐，端起林默倒的茶水喝了一口，啧啧道：“看见了吧？你这刚露一手，村里人马上就坐不住了。刚才我来的时候，村口好几个人拉着我问，说你是不是真继承你外公的本事了，都想过来找你看看。”
林默有些哭笑不得：“我这才刚学会点皮毛，哪能人人都帮着看。”
“怕啥，慢慢学呗。” 王婶摆摆手，“你张老师不是天天都在吗？不懂就问，实在拿不准的，就往你外公笔记上翻，总归错不了。对了，刚才刘嫂托我问你，她男人出去打工快半年没消息，电话打不通，心里慌得很，想让你帮忙算算人安不安全。”
提到这事，林默也认真起来：“刘嫂人呢？让她过来吧，我帮她看看，只要人平安，别的都好说。”
“我这就去喊她！” 王婶说着就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俏皮地挤了挤眼，“你可得好好算，算准了，刘嫂指定给你送她亲手做的布鞋，那鞋，穿着比城里买的还舒服！”
林默笑着应下：“知道啦婶子，我一定用心。”
王婶走后，林默把铜钱擦干净收好，又把外公的笔记翻到六爻那一页，轻声念叨着卦象口诀。阳光透过院角的桂花树洒下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清晰温暖，仿佛外公还坐在身边，一点点教她辨认阴阳五行。
她忽然觉得，之前在城里那些压抑、恐惧、绝望，好像都被这乡村的阳光晒得干干净净。
原来日子可以这么轻松，这么热闹，这么有人情味。
没一会儿，王婶就带着刘嫂来了。
刘嫂看上去三十出头，眉眼清秀，就是眼底带着一圈青黑，显然是熬夜熬出来的。一进门就拉住林默的手，声音带着委屈：“默丫头，你可得帮帮我，我家那口子出去五个多月了，一开始还偶尔发个信息，后来干脆联系不上，我天天晚上睡不着，就怕他出啥事。”
林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嫂子别急，咱们摇一卦就知道了，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刘嫂点点头，双手捧着铜钱，紧张得手都有点抖，摇了好几下才轻轻撒在桌上。
林默低头一看卦象，眉头微微一松，抬头笑道：“嫂子放心，是震卦动爻，人平安得很，没病没灾。就是手机前段时间掉水里坏了，一直没来得及修，也没买到合适的卡号，不是故意不联系你。”
刘嫂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真的？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啥。” 林默笑着点头，“卦象上说，快则三天，慢则五天，他肯定会主动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婶在一旁搭腔：“听见没？放心吧！默丫头刚给赵大爷算完，准得很！你就回家安安心心等着，别天天愁眉苦脸的，孩子看着也心疼。”
刘嫂连连点头，抹了把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要塞给林默：“默丫头，这点钱你拿着，买点东西……”
林默连忙按住她的手：“嫂子，不用给钱，都是乡里乡亲的，帮个忙应该的。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大哥打电话回来了，给我报个平安就行。”
刘嫂眼圈更红了，拉着林默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一个劲地道谢。
两人走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默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桌上的旧书与铜钱，心里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