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北的公寓里。
其实时间是下午,但江念北就是这样,一不开心就把自己扔在偌大客厅的地板上,顶当然没有开,更别说窗帘,是连白纱帘也一起拉着,江念北躺在那里假寐,周围横七竖八的歪着几个啤酒瓶子,他很享受这没有人打扰的片刻,这一瞬间世界安静极了,只有微微的风声路过窗帘的缝隙照见角落书架上一张放着被撕碎的全家福的白色相框上……
“你一走十几年,连电话也不打一通,哪有儿子和老子记仇一辈子的?”
“少爷,江董说了,让您今晚务必回家……”
这些话对他来说,就像深夜里猫的哀呜,只会一遍遍翻捣他的记忆,一遍遍的提醒他曾经的痛苦。
那天,是他十五岁的生日。
从他记事起,他就知道爸爸很忙,每一年妈妈都会很兴奋的给自己准备生日惊喜,虽然都是千篇一律的音乐盒,各种款式,各种颜色,一年一年,从小送到大,他记得自己还曾抱怨过:“为什么我一个男孩子都十岁了,你还在送我蜡笔小新的音乐盒?好幼稚!”。
每次妈妈也都不生气,还会笑呵呵的说:“哎,你不觉得他的样子真的超可爱的吗?”然后像个小女孩一样对着自己挑的礼物兴奋半天。
他记得以前每次每次过完生日后,都是他一个人对着书桌前一堆五颜六色的音乐盒发呆,抱着双膝坐在椅子里好一会儿,可即使如此,他也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音乐盒!”因为他知道妈妈喜欢音乐,而且比起收到不称心的礼物,江念北更伤心的是,爸爸好像从来不记得他的生日。
每次生日,妈妈都会切好蛋糕准备好酒然后在客厅里抱着自己等爸爸,直等到顾姨看不下去出来提醒我们:“夫人,先吃饭吧,菜都凉了……”低头一看才发现妈妈早就抱着自己睡着了。
次数一多时间一长,江念北很自然的不期待过生日了。
只是那一天,当他放学回家看见父亲的车里坐了一位熟悉又陌生的女士时,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钻进父亲车的副驾,顺势就跌进父亲怀里对父亲撒娇的女人比父亲小了十几岁,是一直被他亲切称作秘书姐姐的,白羽阿姨。
他看不下去了,更无法想象一向温柔的妈妈如果看到这一切会怎么想,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扣上校服的帽子苍惶的逃离现场……
江念北不想再想下去了,那个房子充满了他太多不好的记忆,可他知道,江怀远不许任何人违抗他的命令,从小到大,他和妈妈都习惯了。
谢天谢地,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江念北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的去开门,门一开直接撞在手里拿着饭盒的田叔身上。
“这是你顾姨让我给你送来的,蒸饺还有奶油……”
“哎……小北!你是怎么了又喝酒了?”
“哎,等一下哈……”
“这屋里怎么这么暗不开灯的?小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