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林

只听“咻——咻”的声响在山林间回荡，一位身着青灰色短打的少年闪过，在崎岖不平的山林中，步伐矫健，如履平地。

看上去似乎是打猎的山民，但他的双目熠熠生辉，泛着精光，这是正在习练身手的姜承远。村子西北面就是青阳山，听村里人说这座山很大，大小山峰绵延数千里，翻过山就是西岳国的地界，虽是这样说，但也只是偶尔有人从这里经过，可从没见到有人过来。虽说有时能听到深山传来的嚎叫声，可近百年来从未见过猛兽的踪影。

近段时日，为了熟悉真气的使用，姜承远偶尔随村里的猎户进山一天，练练身手，顺便学习打猎。但他都只在山的外围打转，最初，尝试以气劲击杀一些小动物，还可带回去加餐。由十中三四逐渐增加，直至百发百中。之后，慢慢控制气劲的力道，把猎物杀死、打晕、惊走皆可随自己心意。

可前两日，再一次梦到师父时的情景让他有些心惊。前一刻，两人还在亲热地说话，下一瞬，脸上挂着悲伤神色的师父，把手里的匕首刺进了他的胸膛……这样的惊变让他错愕不已，紧接着，他就被急速的坠落惊醒。

这个梦让他有些心悸，怎么会梦到师父杀他呢？他已经有半年时间不曾梦到师父了，往常都是梦到在普陀山上的一些情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师父有些悲伤，还在说着些什么。师父想说什么呢？难道是他会有危险？师父……危险来自哪里呢？身边吗？呆呆的出着神，无论怎样，提升本领才是正途，如果自己够强，无论是何危机都不算什么！

因此，昨日，姜承远软磨硬泡，终于让老太太同意他在山上过夜。此次，他想更深入一些，因为之前在山外围从未见过猛兽。想要提高武力，必须实战，但他找不到人切磋，就只能用野兽来练习。

山路崎岖，但对姜承远来说，简直如履平地。饿了，他就取出包袱里的干粮啃几口，再掬一些山泉水。

就这样，姜承远把真气灌注脚底，几乎连续在山中奔行了一日，差不多有百里路。这已经是村里猎户来过最远的地方，他们曾在这里猎到过离群的野猪。前方就是附近较大的一座山峰——突牙山，因形似尖牙而得名。抬头向上望去，山壁陡峭，山顶耸立，直插云霄。

此时，天已黑透，一日急行，真气亦有所损耗，毕竟前路未明，需得歇息一晚，明日再上路。

姜承远所带干粮还剩一些，但他有些馋肉了，虽说老太太待他好，但毕竟是农户人家，哪里能经常吃肉呢，而他又是个无肉不欢的。

姜承远迅速地捡了一堆干柴，在小溪边寻一小块平地。神念展开，右手一抬，一只中等体型的鸟就从窝里落了下来。熟练的给这只鸟去毛，拿匕首剖开鸟腹，挖出内脏，在小溪里涮干净。抹上食盐，鸟腹中填上包袱里带的花椒、八角等各种大料，从附近找来带着清香的树叶裹上，再抹上一层泥巴，戳上几个小洞。随即在地上挖个洞，把处理好的鸟放进去埋好，然后堆好树枝，放下包袱，取出火折子点燃，终于，大功告成，就等着品尝这道美味啦！

姜承远记得，上中学之前他都在寺里同师父、师兄一起吃饭，等上中学的时候，学校在镇子上，他就只能住宿。然后他才发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好吃的食物——肉，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一天不吃就馋得慌。

师父知道了也没有阻止，但不许他在寺里吃，因此，周末的时候，他就到寺后的山林里抓小鸟啊、野兔啊，烤着吃。最初不是烤焦就是不熟，次数多了，手艺也越来越好。前世他为何不愿剃度呢？因为——实在是拒绝不了肉的诱惑啊！

姜承远焦急的等待着，随时给火堆添柴……约莫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姜承远真气灌注手掌，掌风扫除这堆灰烬，轻拍地面，地面裂开，霎时，一股淡淡的焦香悠悠飘来。姜承远快速取出，扒开外面那层泥壳，浓浓的咸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他揭开包裹着的那层叶子，香味儿更浓了。随即，姜承远飞快地撕了一条腿，咬一口，瞬间鲜、香、麻、辣各种味道在口中炸开，简直是一场味觉盛宴。肉又香又嫩，骨头酥软，还有微微的清香味儿，一只腿、一只翅膀……这道美味被姜承远以极快的速度消灭掉，像是会有谁来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