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原生家庭,最深刻的画面并不仅仅局限于我们一家五口的小天地,而是根植于一个更为庞大、温暖的家族脉络之中。
我们家在村子里,算得上是个大家族。我奶奶有七个儿子,没有女儿;我二奶奶(我爷爷亲弟弟的妻子)有五个儿子,同样没有女儿。仅这两房,就是整整十二个兄弟,更不用说那些“未出五服”的叔叔爷爷们了。这个庞大的“老董家”,是村子里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家族的凝聚力极强,每逢大事,那种团结一致、共担风雨的氛围,是我从小就能感受到的坚实后盾。
这种“家族感”最鲜活的体现,是每年过年。除夕夜,我们这房七个儿子家庭都要聚在爷爷奶奶身边。而到了大年初一,拜年的队伍更是壮观,那些血缘亲近的叔叔婶婶、大伯大娘们相互串门,院子里熙熙攘攘,充满了人声与欢笑。

那时的场景,至今回想起来,依然带着一种传统而质朴的气息。一张大炕桌是男人们的领地,爷爷、叔叔伯伯们盘腿围坐,谈论着一年的大事小情。地上则会为孩子们摆上两三张小桌。而我的婶子大娘们——那些妯娌们,则成了最忙碌的身影。她们在厨房与堂屋之间穿梭不息,准备丰盛的饭菜,端菜递酒,照顾老人,看顾孩子,彼此间默契地协作着。她们往往要等到所有菜肴上齐,老人孩子都安顿好,才会站到孩子们身后,匆匆吃上几口。儿时的我只觉得当孩子最幸福,甚至会因为淘气,爬到爷爷奶奶的炕桌上去“蹭”好吃的。奶奶很惯着我,或许也因为我的性格更像男孩,大人们对我总是格外包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