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游来一群鸭

我自幼喜爱鸭,鸭和鸭生的蛋陪我走过了苦涩的童年。

1963年一个插秧的日子,我降生在一个叫沈更上的村庄。我的老家不是那里,因为父亲到那里做干部,所以母亲就跟随他,所以我就生在那里了。

父母亲都要下地劳动,所以他们把我寄养在一位孤寡老人那里,孤寡老人就是阿子惠好婆。在那个贫穷的年代,阿子惠好婆可以说是有点钱的,因为他丈夫在外面贩牛,虽说那是资本主义尾巴,但他在外面偷偷摸摸地贩牛,总之收入比一般的农民高很多。

阿子惠好婆老夫妻俩自己没有子女,所以视我为他们的孙子,想方设法做好东西给我吃。比如大肠里塞糯米。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这种美食?

真的哎,这种东西在我心里就是美食,那时候糥米也是很少见的,猪肉也是很少见的,这个难不到阿子惠好婆,她让丈夫在上海买糯米和猪肉。因为我喜欢吃这种东西,所以阿子惠好婆经常做大肠塞糯米给我吃。

母亲回忆说,小时候我说不清楚大肠塞糯米,只说大肠,大肠,阿子惠好婆就知道我要吃这种东西了,她就想办法满足我的愿望。

早晨,父母亲摇船去外面的大河罱河泥,我看见了就要跟去。

父母亲当然不让我跟去,我那么小,掉在河里,小生命就没了。

他们不让我到船上去,我就大哭。这时,阿子惠好婆就抱起我,对我说,我们去看鸭子,煮鸭蛋吃。阿子惠好婆费尽力气才拉住了我,她真的领我去看鸭子。

阿子惠好婆在沿河搭了一个鸭棚,应该饲养了五六只鸭。平常的人家饲养鸭,那是不可以的,而她是孤寡老人,所以生产队长对她网开一面,主要是孤寡老人饲养鸭,其他社员有意见也只好憋屈在心里面。再说,阿子惠好婆也是一个真诚的人,其他社员家里有生病人需要鸭蛋,阿子惠好婆都会送几个鸭蛋给他们,而且不要钱的呀!

阿子惠好婆抱着我去看鸭。

鸭棚里没有一只鸭子,它们游到别的地方去了。

鸭棚里有几只鸭蛋。

我看见鸭蛋,就不哭了。

阿子惠好婆说,我们捡拾鸭蛋,我们煮鸭蛋吃。

我长大一点了,我会自己走路了,每天醒来,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摸到鸭棚去,我去捡拾鸭蛋,每天我都不会空手而返。有一回,我把一个鸭蛋打碎了,我坐在地上哭,阿子惠好婆走过来问我为啥哭,我说一个鸭蛋碎了。阿子惠好婆笑了,她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为打碎一个鸭蛋而哭呢?

我擦干了眼泪。

我从小就知道,我是小小的男子汉!

就这样,童年的我吃过数不清的鸭蛋。并且,阿子惠好婆教会了我许多做人的道理。感恩在我幼小的时候遇见这么善良、慈祥的阿子惠好婆老夫妻!

前几日,去阳澄湖莲花岛,看见河里游来一群鸭,不禁让我又想起了阿子惠好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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