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13:19,G7516次列车从临海站出发,在广袤的大地上以最高时速35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疾驶着,一路向北。于是,空旷的田野,茂密的山林,平静的江河,蜿蜒的道路,整齐的民屋,林立的高楼,都成了过眼云烟。而这样的风景,来来回回,粗略估算,我大概也是看了三百遍。三百遍,足够我看惯了风景,就是不知风景是否也看熟了我。

    因为无座,此刻,我站在车门前,眼前是一面透明的长圆形玻璃门窗,它让我可以更真切更充分地欣赏着窗外的景,体会着心中的情。此刻,比任何时刻都更能走进自己,看清自己。难怪林老师总是建议我在火车上写文。可能他是懂心境的吧。这么些年,一直被林老师鼓励着、指导着、期许着,他是真心希望我能用文字记录生活。我知道,因为有了林老师,才觉自己偶尔是鲜活的,不至于一直麻木。所以,这是积攒了多少运气才能碰上一位林老师,他也成了我大学毕业后真正意义上的导师。感谢!

    时间倒回24小时前的昨天,是G7511的列车带着我一路南下。因为是在陪伴母亲看完中医后临时购买的车票,时间紧迫,一顿兵荒马乱,赶到车站,跳上12:54的动车。感受一场虚惊。同样是1小时40分钟左右的车程,有座的旅途较之无座的,更显惬意一些。于是,常常一首单曲循环,陪伴全程,不知这算不算沉浸式体验身体和灵魂都在路上,假装从容,假装安逸,权且忽略舟车劳顿的现实,慰藉颠沛流离的自己。

    近300公里的路程,1小时40分的动车、1小时的汽车、20或是50分钟的地铁,这是家和单位的距离,也许对一些人来说,光是听着就觉疲惫不堪,但这就是自己每周要面对的生活。

    所以,这一趟来回,不算时间,不计成本,捧着一颗拳拳之心而来,带着一份轻松释然而归——只为让自己寻得特殊中的不特殊,可以如期参加学校的会议。同事体贴我,言语间尽是真情流露。我自嘲是自己不认“殊”,貌似洒脱,实则无奈。而今不惑,愈加发现,生而为人,忠孝似乎总是难以两全,而自己偏偏较了真。生活和工作,仿佛两只强有力的大手,总是撕扯着自己,每每身不由己,留给自己的更多的是难以消化的情绪。我也在经历中慢慢学会隐忍、克制和妥协。

    曾经觉得这样的生活是不可思议的,可是真真活在当下的时候,一切又变得自然而然,甚至顺理成章起来。想起高二某一个夜自习的晚上,班主任突然出现在讲台,然后雀跃地跟我们分享她即将结婚的消息。班主任是个率真可爱、真诚热烈的人。她读史铁生,然后泪洒讲台,她讲《将进酒》,于是意气风发,她说父亲兄弟,因而满心欢喜。记得当时她说,“你们到了一定年龄就会明白,人是被时间推着走的。你要结婚,不是因为你想结婚,而是因为你该结婚了。”年少不知其中意,读懂已是意中人。工作以来,年复一年,谁说不是被时间的巨手一步步推着走到今天?……所幸,当年我们的老师是想结婚和该结婚的共同体。祝福!

    当然,事实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被幸运眷顾,被生活善待。我始终相信列夫·托尔斯泰关于幸福的至理名言——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那么推而及人,未尝不是如此。幸运的人总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某个层面讲,我该是不幸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庆幸,我也在八九的不如意中收获着些许的如意。

    周末,女儿一学期的学习以一天的游园结束,回来后,她迫不及待地告诉我,她被评上阳光少年啦!她很是高兴,而我更多的则是感动。因为我深知,这一纸荣誉的背后,浸透的是她一学年的自立、自强和一个妈妈无数个感到心酸、无力的时刻。作为一年级新生,我们没有传说中的鸡飞狗跳,而是女儿的独立自主,积极努力,我要感谢她。这是生活给予我的馈赠,是吾之幸也。前路漫漫,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艰难困苦,我希望我们依然可以全力以赴,初心如磐。同样馈赠我以喜悦的还有学生们的成绩。这一届初三,是最后一学期的临时接班,面对千军万马的中考,饶是刚从初三退下来,不免仍然诚惶诚恐,毕竟兹事体大。依然记得,23号公布成绩,当课代表告诉我她的成绩是110分时,我如释重负。之后,成绩一再被刷新,直至尹老师告诉我她们班的李同学喜提119分时,我欣喜若狂。再是25号开始录取,当课代表再次告诉我她虽和理想高中失之交臂,但也是被重高录取时,我欣慰不已。师生一场,看到报喜的消息,总是喜悦她们的喜悦,快乐她们的快乐。

    人生一世,也许苦乐参半,我们经年的往事终将被岁月封缄,所以不妨修炼自己,强大内心,学会自愈,活在当下,即使身在泥泞,也要学着仰望星空——此为人生。

                                          2023.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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