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客
【宋】赵师秀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这首小诗非常出名。
尤其末句,把夜晚时人安闲、恬淡、宁静的状态表现得真切可感,因之成为人人耳熟能详的名句。
诗题为《约客》,可见此前,诗人本与朋友约好,要在今天晚上,在家里接待朋友。
然而,今天晚上,朋友竟爽约了。
因为没有得到朋友不来的消息,所以诗人整个晚上都在等待。
漫长的等待,通常会让人产生焦躁的情绪。
然而,赵师秀非但没有急躁,焦虑,猜测,埋怨等任何负面情绪,反而让等待充满了美感和诗意。
今晚,是江南梅雨季节中的寻常一天。江南的梅子由青涩变黄熟的那些天,几乎日日有雨,梅雨绵绵密密,从早到晚下个不停。梅雨季出门,油纸伞是手中必然要提着的物件。长街,短巷,河畔,桥上,哪里都是湿漉漉的。然而,江南人也习惯了梅雨,即便见天雨脚不绝,也没人躲避,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不过入了夜,家家户户的人都回了各自的家门。人们在屋子里做事,有一声没一声地听着雨声,雨水落在屋顶的瓦片上,雨水从房檐上滴沥流下,雨水落到庭院的草木上,雨水落进泥土里……每一家都能听到属于自己家,甚至是属于自己的雨声。
诗人在静默里等待朋友,他听到了远远近近许多样的雨声。
夜里,外面是黑的,但是声音很丰富。
不止有许多样的雨声,还有许多的蛙鸣。
门外不远就是池塘,池塘周围碧草萋萋,那是田蛙的家园。虽然夜逐渐深了,但田蛙们仍然活跃不已,这里、那里地呱呱鸣叫,三五一伙,互相应和。
梅雨季的夜晚很热闹,大自然充满生机。
诗人听着雨声,听着蛙声,等待着朋友。
诗人自然也会找事情做,读书,习字,喝茶,打棋谱,都是可以做一做的事情。
在安静的等待里,时间悄悄流逝,诗人摆了棋盘,独自打谱,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棋子。夜深了,灯花都结出了长长的灰烬,灰烬落到了棋盘上。已经过了夜半,朋友应该是有事情,今晚失约了。
虽然约客不至,有点遗憾,但也丝毫没有搅扰到诗人安定自足的心绪。这个夜晚,诗人听雨,听蛙鸣,下棋,冥思,过得平静、充实、怡然。
安宁的夜晚,平和的心境,也抚慰了读者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