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年, 好像是一个梦。
写Pitch Deck, 去Sandhill Road, 被拒绝, 再被拒绝, 然后终于被接受。 请律师, 分股权。 雇工程师, 租办公室, 请人招聘, 然后财务, 法务, 人力资源。 被告。 告别人。 员工离职。 阿米达离职。 重新找CTO。 招大量的Sales, 花大钱做Marketing。 Revenue上不去, 发不出工资来。 再次融资。
姚谦这时候才知道什么叫路非走过不知难。 以前看老G和老K他们, 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觉得难以理解。 现在轮到自己头上, 千头万绪, VC盯着你的业绩, 员工天天嫌工作多工资少, 每个月的payroll就像一座大山, 能把人压死。 就这样, 还要面带微笑, 鼓励士气, 稳住投资人。 还要在手下这一大堆人的各种意见里, 取其精华, 而不为各种政治目的所惑, 就算错了, 也要能顶住压力, 下次还敢冒风险, 做决定。 都说操的是卖白粉的心, 姚谦就是这种感受吧。
两年过去了, 公司已经有五十几个人,每年几千万的营业额。 就是有几个讼棍很让姚谦头疼, 几乎是打不死的小强, 过一段时间就闹一次, 真要跟他们上厅又耗不起时间精力, 只能每次拿钱庭外和解, 似乎是招呼收保护费的地头蛇。 有一次姚谦去参加一个业界的Conference, 遇到了一个大公司的VP of Product, 姚谦他们做的那一块就是人家生态链的一部分。 这个VP先是对他们的产品赞口不决, 后来发现姚谦是个律师, 才恍然大悟, 以为好的产品都是从实地的痛苦实践产生的, 而不是闭门造车想象出来的。 后来又聊起了这几个讼棍, VP就说, 他们公司就有时间精力和金钱跟他们较量, 绝不姑息。
这次遇到了后姚谦很快就把这个事情忘了。 过了几个月, 这个VP发邮件让她去他们公司聊聊。 去了才发现, 他们的Csuite 都在, 居然很有兴趣收购姚谦他们公司。 姚谦又想起当年老G公司没钱了被收购的事情。 现在公司还算稳定, 要被收购, 还真得好好想想。
她跟公司的几个高管商量了一下这个Offer, 都觉得还不错。 其实大家做Startup, 不是IPO就是被收购, IPO的公司凤毛麟角, 能有人愿意收购, 也算是重大利好。 姚谦又回家跟乔治白商量。 乔治白说, 你这几年也累坏了了, 反正飞扬马上就上大学了, 不然借这个机会休息一下也不错。
主意已定, 这次姚谦拿出自己以前做PM买东西的的精神来, 完全没有手软, 跟收购公司狠狠的谈判了好几个月, 把公司的权益最大化。 后来拿回来的Offer, 比当时人家第一次给的多了三分之一。 她算了一下, 公司所有的前员工和在职员工, 虽然没有发横财, 也都稳稳的赚了一笔, 不比在大公司打工差。 她又跟对方商定, 员工愿意在职的按照收购公司的标准Package过渡, 实在不能留用的也有很好的package让他们离开。
诸事搞定, 姚谦他们这个公司也算是Legal Tech 的一个小小的传奇。 VC们自然乐开了花, 纷纷问姚谦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们还想要投。 姚谦想, 终于不用担心每个月的payroll 了, 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收法院传票了, 唉, 真是辛苦呀。
她求乔治白请人打理农场, 两个人去了欧洲旅行。 这次跟以前走马观花不一样, 从乔治白的意大利老家翡冷翠开始, 一个城一个城的逛了意大利南部, 然后一直到西西里, 从西西里再飞到威尼斯, 一路北上经过米兰, 法国南部, 终于又到巴黎。
这些年, 失业, 求职, 离婚, 结婚, 创业, 兜兜转转又回了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城。 她带乔治白去自己当年工作过的中国星吃饭, 想着表姐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 店会不会卖了。 进去一看, 乖乖, 表姐还是那头短发, 那件白衬衣配卡其布裤子, 似乎这十几年都没有发生过。 表姐看看姚谦, 又看看乔治白, 马上就明白了, 然后问起飞扬和飞霏。 姚谦告诉她飞扬去了加州伯克利分校, 还学着法语, 表姐就说让他以后来法国做交换学生。 客套了一番, 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似乎避不开慕容浩这个话题。 表姐轻描淡写的告诉姚谦说, 慕容浩也在巴黎, 再婚了, 还生了个小女孩, 才六七岁。 姚谦微笑点头, 没有再多问。
转了一圈, 姚谦很喜欢欧洲的生活, 乔治白听说, 就跟家里的亲戚打了一同电话, 完了告诉姚谦说有个远房表哥在翡冷翠有个小公寓, 很久没住了, 如果他们喜欢, 可以转让给他们。 他们问下价格, 就觉得不能再划算, 跟加州的房价比起来简直是白送。 姚谦这几年喜欢上了画画, 就决定把这个小公寓买下来, 在翡冷翠找老师学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