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三)

妈妈对我和哥哥的教育是,只要好好学习,别的什么都可以不干,整个村子里的孩子们可能只有我俩没有干过农活和家务。哥哥学习不好,爱玩也喜欢打架,80后的一代农村孩子好像很多都早早辍学外出打工了,村子里哥哥的同龄人念高中的极少,但是不论哥哥怎么折腾,妈妈都会跟他说“不要辍学,哪怕你天天在学校玩也把高中读完吧”,记忆中妈妈总是会因为哥哥不好好学习偷偷的哭,小小的我会再旁边说“妈,我好好上学”,多年后妈妈回忆着我当时说好好学习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哥哥还是读完了高中,当然没考上大学,后来妈妈又劝说着补习了一年,妈妈说哪怕是专科也是个文凭,学习肯定是有用的,后来哥哥考了个专科,哥哥上大学后爸爸妈妈便开始在老家盖新房子,他们觉得我哥虽然上了哥大学但是也会和村里其他小伙子一样找不到工作,好在哥哥命好,学习的专业冷门,毕业后在县城找到了一个事业编的工作(那个时候事业编不用考),后来她的单位公转私,他又成了公务员,乡镇的公务员足够让我爸妈骄傲了,后来妈妈说学习肯定是有用的,还好我一直让他念书,村里开始在得知哥哥是公务员后总是会说“他这么闹腾的孩子居然能有现在”,妈妈还是会笑,说“谁说不是呢 哈哈哈”,哥哥让妈妈骄傲过,我真替妈妈开心。哥哥工作后回家得次数也不多,老家现在的房子很大,如今看看空落落的房子眼泪真是止不住的流。

我呢,也让妈妈骄傲过吧。做为农村的小姑娘,妈妈给了我最好的托举,她没有因为我是女孩而不让我上学,她也没有让我学习家务,她觉得我只要好好学习就一切都好。记得小时候,妈妈在地里掰玉米,我坐在地里那里感受微风,我现在还记得那会儿的感受是极其舒服的,山脚下,晴空万里,微风拂面,远方的田地里有人在干活儿,我妈妈就在不远处,好像一幅画。然后就看着一个老乡向我们走来,她走近了后说“我就想看看,到底是谁坐在这不干活儿啊,这么忙的时候你咋不干活呢?”,我说我不会啊,我妈妈就笑,说“她就这几天假期,随她吧”,每年的十月一假期都是干农活儿得时候,但是我家人从不主动让我参与,我也就没干过。不过我从小学习好可以,算不上第一第二也一直是班里的前几名,初中我就去了县城的寄宿学校然后就一直开始我的住宿生涯,之后大学、硕士、博士一路就读下去了,我考上首都研究生的那年妈妈特别特别开心,家里亲戚还请我们全家人吃了烤全羊,妈妈一直笑(那几年哥哥成家不久,新买的楼房需要还贷款,我侄子刚出生需要雇保姆,我要上学,村医赚的也少,虽然妈妈总是笑但是那几年是家里最穷的时候也是妈妈最苦的时候,我读研究生得钱还是妈妈出去借的,我当时从一个六线城市一下子到了首都,各种冲击下也没有那么理解妈妈,我当时就是觉得她把钱都给我哥了,让我过的苦哈哈,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真不懂事啊,我妈妈已经那么努力的去平衡我俩了,我还是有怨言,对不起啊妈妈,我跟你道歉如果你能感知到)。硕士毕业后我可以回我们当地城市的三甲医院也可以考博,家里人更多的倾向于让我回来,只有我妈妈说,“你想考博就考吧,不想回来就别回来,别让自己后悔”,然后我考上了博士,考博的路不是那么顺利,好在当年扩招了不然我就考不上了,那段时间我压力特别大,家里有亲戚说让我妈妈来陪我几天,可是她来了住哪里啊(那会儿我们真的很穷),又能为我做什么呢,我记得考上博士回家后,我爸爸抱着我哭的泣不成声,有为我骄傲,也有对我的心疼。我现在很感谢祖国给了90后的我们“学习改变命运”的机会。我读博的第二年赶上了疫情,在家里待了9个月,我爸说“这是你读初中后在家最久的一次了,以后也不会更久了。”其实那段在家的日子很焦虑,实验做不了,天天担心自己不能毕业咋办,我也不想把这份焦虑传递给我爸妈,我就自己在家默默的看着文献默默的焦虑着。后来就是顺利的毕业、结婚(我相亲了很久,那会儿妈妈只要听说谁在北京就让给我介绍对象,真是愁坏她了)生子(我结婚后1年多才怀孕,妈妈也是愁的不行,总让我调养),坐月子时候妈妈来陪我几天,她说她现在没啥烦心事儿了,跟我爸俩人赚钱够花,俩人也还能干,她说村里人人羡慕她有一对好儿女。

没想到就在我产假即将结束的时候,她永远离开了我,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多么痛的遗憾啊,感觉心里缺了一角,不知道怎么弥补…妈妈,我把你的一张照片放在了钱包里,可是我不敢去看,那么熟悉的你怎么就会这么突然的离开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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