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里瑟瑟发抖的小城,连黄昏都是清冷的,暗蓝泛着灰,呼吸时寒气横冲直撞涌入胸腔,待人“透心凉”之后又幻化成白烟从嘴鼻里逃逸了。
我裹得像个毛茸茸的球,企图用厚棉衣抵御一切风雨。
我已经很久没来后街买糯米饭了。
忙着未来,忙着追逐学业,以至于忘了生活,某个瞬间想起来原来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久到卖糯米饭的婆婆忘记对我的偏爱,久到我甚至不知道那几家老店是什么时候关闭的。
街道狭长,各种粉店奶茶店小吃摊和水果摊排排站着。
这些小店安然的站在我的大学里,既不张扬,也不美好,只是温暖的包裹着我的胃和心。
漫步于此,就连烦闷都变得稳妥和服帖了,这条老街走得比我慢了很多很多。
冬天适合等待,等待大雪纷飞,等待万物复苏,等待一朵花开,等待夏天的风....
像小松鼠屯下松果一样,在这个冬天里,我也毫无负罪感的开心屯下一堆堆脂肪,因为真的太沉闷了,唯一解闷的可不就是美食嘛。
热的,烫的, 辣的,香的,甜的,冬天里的每一样美食都宛如能量炸弹,却还是让人心甘情愿的沉迷其中,我愿把之称为“热闹”,热热闹闹吃喝,开开心心长肉。
比起夏天的轻盈,我更喜欢冬天的厚重和踏实,今年的冬天,心境不同以往,徒增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沉闷感。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人的情绪分为很多颜色,围绕在我头顶上的是混沌的灰色。
我感觉我周围的某些东西在悄然消失,而我却毫无能力挽留。
明明教室还在,学校周围的米粉店还在,这书生意气还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也还在。
可是,就是不一样了,逐渐丢失学生身份的我,毫无安全感的坠入社会边缘。
“我想回县城教书,有姐妹,有家人,挺好的”
舍友和我说出这句话之后,我明显的感觉到她松了一口气,整个状态变得松弛又自然。
毕竟在一个“热闹即正义”的年代,这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年轻人能轻易释怀的好决定。
嗦了一口奶茶,默默低头走着,真羡慕她可以坦然的说出自己就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无奈的是,这个社会变化太快了,时代的鸡汤早已经悄悄地更新了几轮。
这个世界告诉我:“你要这样子更好呦”
于是我屁颠颠的麻痹自己:好哒,今天也要加油鸭。
第一次体验到身不由己是在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对我的未来指点江山的时候,他们批判我,格局太小。
我不想考公务员,不想当人民教师,不想坐在办公室里,也不想听从安排,结果“格局太小”这个章就啪唧一声盖在我的脑门上,没有给我任何反抗的余地。
或许是我年少轻狂,格局这玩意儿,怎么说,它在我眼里只是普世价值观里的一个模糊概念。
无论是大局的任重道远,还是小局的生活情调,都不过是江湖快意,市井人生罢了,没什么区别。
老火炉的烤红薯在这几年已经渐渐消失了,偶尔巧遇,欣喜若狂的买一个烤得流糖水的红薯,这便是能回味一天的甜蜜。
卖红薯的老汉从火堆中掏出滋滋冒烟的“大胖子”,闻着焦香味忍不住抓起来,在手里来回倒,撅着嘴敷衍的呼呼吹两口。
迫不及待的剥皮入口,焦香四溢,绵软香甜,呼~好烫啊。
远处的人儿也发现了宝藏,正成群结队的赶过来,不一会儿,小车旁边就排起了长长的队。
在冬天里,每一处热闹都是热气腾腾的生活。
抱着剩下的半颗红薯,瞬间觉得自己被治愈,被温暖治愈寒冷,被香甜治愈苦涩。
今天,我有幸找到了冬天的入场券,
遥远的你,有没有好好迎接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