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接着读《考拉要开心》。
考拉在看守所待了那么长时间,看似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与大家的关系处得也很好,但她真的那么开心吗?未必。不要忘了,考拉是得过抑郁、焦虑、狂躁的人啊,还曾经靠吸毒麻痹自己,哪怕她现在看似很快乐,也是一种虚幻的快乐、脆弱的快乐,一旦遇到不好的外缘,马上就会陷入以往的痛苦中。
考拉在看守所还读到了雪师的书,《一个人的西部》《娑萨朗》等等,她谈了很多读书的感悟,有些感悟很有思想性,甚至可以说深邃了。但,深邃的感悟没有改变她的行为。我一边读一边想,为什么她读书读得那么深,却还是对过去、对现状没有痛定思痛的反思,对未来没有洗心革面、浪子回头的筹谋?相反,她还是整天乐呵呵的,陷入监室的鸡毛蒜皮当中。
这不是真的读出了感悟。我记得自己当年读《一个人的西部》,读完之后几乎把自己的前半生全否定了,我觉得自己白活了,人生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方向,就是雪师口中的“混混子”。然后懊悔、反省、立志,甚至出离,慢慢改变了自己的很多行为。这就是雪师作品对我的冲击力。但我在考拉身上没有看到这种冲击力。所以我说,她还是没有读进去。
还有,考拉的不开心,考拉的痛苦、孤独、虚无,以及她的吸毒,最根本的原因是父母的感情不和和离婚,这个对孩子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我记得小时候,父亲脾气不好,经常和母亲吵架。有一次,他们俩打冷战,甚至一个多月没说话。我夹在中间非常痛苦。母亲那时候经常偏头痛,疼起来什么都做不了,有时候我守在母亲身边,她就流着泪跟我说:辉,等你长大了,我就跟着你过去,我实在不想在这个家待了。我那时候非常心疼母亲,对父亲很是怨恨,我清清楚楚地知道,错都在父亲,他实在是不讲理。但我小时候很乖,从来没反抗过。
但那种记忆早已印在了我的心底,像一个潜伏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只不过它潜伏得很深,深得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到。
上大学和研究生的时候,我有了钱就定时给家里寄,很少跟父亲闹矛盾,父亲逢人便夸,辉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每次教育我几个堂弟,他都会拿我举例子。成家后,我迫不及待地想让父母到青岛来,我好多尽尽孝。但住到一块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父亲仍是那种坏脾气,他每次骂母亲,我小时候的痛苦记忆就被激活了。我会联想到小时候他对我的侮辱,比如让我找什么东西,我找不到,他会说,这孩子眼瞎。说了什么话我没听清,他会说,这孩子耳朵真聋。有时候他会当着我的面对别人说,这孩子太老实,老实得不让人喜欢。诸如此类。我还会想到他对母亲的骂,会想到母亲的头痛、母亲的绝望,我甚至觉得母亲很严重的甲亢都是他气出来的。
所以,每次他又发脾气,又骂母亲,我就会跟父亲大吵,历数他以前的种种“罪过”,当然,由于不忍心,我没有说太多,但这样就足以让两人不欢而散。
父亲其实很喜欢玩,早年的时候他很喜欢来青岛,但后来他就不愿意来了,因为每次来,我们俩都会大吵一顿。但父亲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反思,能改正,每次吵架,我跟他说起以前他做的种种,他都会反思。如果我不说的话,他会觉得自己做得很好,给他指出来问题,他就会反思。所以从这个角度说,两个人吵一吵也很好。如果不吵,任由父亲的坏脾气发展下去,我会很压抑,母亲也会很痛苦。我觉得那样我会憋出病来的,事实上我也憋不住。
有一次父亲对我说,你小时候我经常毫无顾忌地跟你妈吵架,有时候也骂你,其实就是想把你逼出去,让你发愤图强,立志离开这个家,混出个人样来。我苦笑了一下,心想,这就是不懂教育,这就是愚痴,人如果不读书、不学习,是多么可怕呀!
所以,给孩子营造一个温暖、相爱、和谐的家,是最重要的。让孩子无论去到哪儿,无论遇到多少艰难苦楚,心里只要一想到家,一想到爸爸妈妈,就能洋溢出一种温暖,心里就有力量。让孩子避免像考拉一样的悲剧。
雪师说得太对了,真正需要学习的不是孩子,而是父母。每个父母都需要读读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