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洒阳光,从上而下的痕迹,轻嗅,闭目,隔着红色的灌木墙篱,也知道温暖来自它见过的地方。高山河流,春日枝头,让它颤颤巍巍,黑色的勾爪无法抓紧地面,直坠的身躯压下,不顾一切,借着地球的重力,像它曾摆脱过的那样。彼时在高空,如今在地面。还是一样渴望挣逃。
也无力,身躯比晴日下的气流要重,是来自回忆的困意,在某个夏日星夜,也遇见过这样的疲惫。
将脑袋钻进身躯,黑色的羽毛在上,细细的腹间绒毛压没了黑色纤细的足爪,连着牵起一阵风,从下仰视,微黄的绒毛和它第一眼望见的无他。可自己怎能瞧见,如是的念头,往下折磨,终于爬上了更上面。
黑色的眼睛里渐渐消失了光,惧这晴日万里,不曾在翱翔时珍惜,那就不看了罢,用力抬起翅膀,遮住自己的眼睛。向前挥舞,乘着地面的一道风,还能前后一次扑腾。跃起的念头又起了,这是风的滋味带来的。它渴了,望不见一滴水,是羽翼已重回前,彻彻底底盖住了目光。尖锐的,连尖喙也看不清。
头稍晚便足以聆听地息。在天空枝头,它听倦了的那些声音,不如细沙滚滚于泥土、卷叶婆娑于新坪,这是新的,饶了自己的执念,看不得,再去听一听。
直到整个前倾,眼睛仔仔细细贴近了过去生活的反面,才知道属于自己的是这里。好一阵的不平,为自己,它再铆足力气,双足又拔出细密的绒毛,尖翘的尾巴朝上,双脚还是原来的位置,可看清世界的却是最下面了。
用最靠近生活的地方去告别一生。
尾巴被风吹抬,已是无力抗拒微风。蹬着脚也无法给身体使上力气,就用身体本身吧。蜷缩的身子让尾巴逐渐低下,盖到羽翼,又渐伏于地。脸终于露出来,又呼吸了这片生长的气息。或是回光返照,抬起了的头看向翅膀、尾巴。体面的一切还在,或许还可以跃而飞。
终究无力承担,将双足撑地,迎着风,便无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