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湘女上天山》读后感

读《八千湘女上天山》,我因生命的渺小和顽强,而深感震撼。

全书以口述史的形式,讲述着四十七位湘女的经历,湘女们在不同的阶段,承受着不同的苦,有路途之苦,有婚恋之苦,有劳作之苦,有生活之苦,还有斗争之苦。

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路途之苦和婚恋之苦,因为这些苦是我根本想不到的。现实,比我以往在小说和剧集里看到的,都要残酷。

下面是我原封不动的摘录。

一、路途之苦

“我们车队上路后,不能随便停车。所以解手时只能解在盆子里,然后再从车上倒下去。那盆子也就成了多用途的,除了在车上解手时用,宿营时洗一洗,再当脸盆;吃饭时又作盛菜的工具。”

“因为长时间没换衣服,我们每个人身上长满了虱子,哪里痒一摸就是一个;头上也是,休息时大家还互相帮着挤头上的虮子,那虱子之多,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发麻。”

“一路上没有饮用水,干渴难忍。”

“大饼的确名副其实,跟我们带的脸盆一样大,厚达三指,就垫在屁股下面。要咽下它们就跟咽下石块一样难。”

“当时全是泥土路,车一开动,灰尘就从车底往上翻腾,一天路走完,车厢底要积两三寸厚的泥沙,我们的耳朵、鼻孔、嘴巴,凡是能钻进泥沙的地方,都塞满了泥沙。我最害怕的就是车子在遇到坑洼时突然减速,因为车突然减速,灰尘就会从车底猛然升腾而起,把我们严严实实地掩埋在里面,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太阳贴着头皮烤,即使车跑起来,吹过来的也是烫人的热风;车要是停下来,就觉得天地整个成了大烤箱。”

“白天身上总是臭汗淋漓,很少干过,汗水和那些泥沙沾在身上,一搓就是一大卷子,身上的馊味儿呀,自己闻着都熏人。”

“只要是水,不管是自己的尿,还是马尿,都不能浪费,都要喝。如果渴,就喝自己的尿。这里,只有人尿和马尿是水。大家不要害怕,特别是女兵,这样的事,对于在沙漠中行走的人来说,是经常发生的。”

二、婚恋之苦

“报上只说到新疆后可以进俄文学校、可以当纺织女工,当拖拉机手,没有提婚配的事。”

“当她还是闹着要去时,她舅舅非常生气。他说,你以为她们是去干什么的吗?她们是去解决老干部婚姻问题的,难道你也想去那样的鬼地方嫁个老干部?她舅舅当时在省里工作,自然知道事情的真相。”

“一直没有给我们发被子,我们三人只有那一床薄被和一床军毯,三个人挤在一起睡,还常常被冻醒。我们提了几回意见,也没有发下来。后来才知道,组织上已有意图让我们与老同志尽快结婚,所以就不用发被子了。要我们结婚,这是我没有想过,也无法接受的。我只知道《婚姻法》上有规定,婚姻自由,别人不能干涉。别人就说哪有这么多的自由,在部队,只有命令,没有自由。我违命不从,所以不久,为了惩罚我,就派我到新藏公路去。”

“他是政治处主任,已有妻子儿女,他的邪恶、自私和极端我至今还心有余悸。我当时才十六岁,还不知道情感是什么,即使对爱有所向往,也和其他少女一样,是白马王子式的。他在我的心目中,既是领导,也是父辈。我不知道他会对我怀有非分的企图。他对我除了关心之外,平时也看不出有什么不适当的举动,直到那颗手榴弹猛然炸响。根据他事后的交代,他为了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决定先借他八岁儿子的手杀害他的糟糠之妻。他有意把手榴弹放在孩子够得着的地方,让他在他母亲面前玩那危险的玩意儿。手榴弹冒了烟,在地上打着转,眼看就要爆炸了,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孩子的母亲看见了,她不顾一切地把儿子抱在胸前,扑出了屋子。手榴弹爆炸了,孩子的母亲受了伤,孩子平安无事,但他的意图却暴露无遗,他被判了三年刑。女兵们年轻,有知识,在部队这个等级分明的组织里,如果以前没有结婚,作为领导,只要看上谁,就可以娶谁,这无疑是很具诱惑力的。所以不少人写信回家去离婚,但像这位主任这样极端的,的确罕见。”

“当天晚上,团政治处主任和他的几个干事拥了进来,撒了一点喜糖,一人倒了一杯白开水,就开始祝贺我与那主任喜结连理,白头偕老。我一下就迷糊了,然后变得十分生气。我气愤地说,你们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他们听后,反倒哈哈大笑起来。宣教股股长说,小文,你现在该知道你到十七团来的工作任务是什么了吧?他说完,当即宣读了结婚报告,当我听到同意成皓生与文汇涓结为夫妻时,我感到这一切太荒唐了。我当即就哭了。我说我不同意,你们连我的意见都没有征求!这是革命的需要,这也是命令,你是军人,一定知道命令对于军人意味着什么!宣教股长口气生硬地对我说。我们几乎是从宣布结婚的那一刻才认识的。”

“加之年龄又比我们大十几二十岁,这就注定了我们好多女兵得中年守寡。有一份材料中说过,当年组织分配结婚,多为老夫少妻,一般男比女大十几岁或二十多岁,有打油诗曰:婚姻法,婚姻法,男四十,女十八,跑到新疆找爸爸,配的是夫不是爸,生儿育女把根扎。”

“我后来才知道,黄龙球实际比我大十三岁,只是长得年轻,从面相上看不出来。像他这种大龄的军人,是准许结婚的。我也是那时才知道,他也是向上级打了报告,上级批准他恋爱结婚后他才来找我的。”

“她原想自己当兵后,和未婚夫都在部队里了,要调到一起很容易。没想事情并不是她想像的那么简单。她后来知道,她与她的未婚夫不可能成为眷属,组织上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什么爱不爱,情不情的,全是小资产阶级情调,你听从组织的安排,与为革命立过功的同志结合,组建幸福家庭,那才叫爱情!”

“那位领导是三三年参加革命的老红军,已四十岁左右,原来的老婆他离掉了,三个孩子都跟着他。那时周姐比他最大的孩子年龄还要小两岁,但她无论怎样也没能摆脱这强加在她头上的命运。她很快就结婚了。可能是心理压力太大,就在结婚的当天,她疯了。一晃又过了几年,我听说她犯病后,用手枪打死了自己的一个儿子。”

“妇女解放,是毛主席提出来的。我追求的,是自愿的婚姻,不是包办婚姻。”

“有一天,他终于扑向了我,无耻地说,只要我答应他一次,就为我减刑一个月。我给了他一个耳光,大叫着让他滚开。那个家伙说,你自杀吧,反革命分子在这里连狗都不如,你死了,就当死了一条狗。当天半夜,有三个人打开了牢房的门,他们进来后就对我劈头盖脸一阵毒打,把我打倒在地后,堵住我的嘴,把我按倒在地,轮奸了我。这样的事后来就经常发生。在那个狱头1968年调走时,我在监狱中先后生了三个不知父亲是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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