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检务,过热的势头不妨冷一冷

近年来,全国检察机关信息化建设一路高歌猛进,项目数成倍增长。2018年1月,最高检又发布《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深化智慧检务建设的意见》,明确到2025年底将全面实现以机器换人力,以智能增效能的目标,勾勒了未来智慧检务建设的蓝图。

这些年,检察机关系统上线的密集程度已让人有些应接不暇。有的基层检察院十几个内设部门,规模无论大小,事务无论多寡,少则一个,多则同时运行七八个。沐浴在这一个个信息化系统中,不少检察人员有种不堪重负的感觉,不知当初减负增效的设计初衷实现多少。

由于各个系统都是从零开始,日常使用中暴露出很多问题,有的仿佛是东拼西凑,有的事无巨细都要录入,还有的充斥着无意义的内容。这些系统像填鸭一样不断被键盘强行喂食,占据有限工作精力不说,几百次的点击和屏幕切换很容易让人精神疲惫,而复选框、模板、复制黏贴功能的混合使用更是产生了大量数字垃圾,加上系统的不时崩溃、工作流程和用户界面设定不合理,都导致检察机关陷入人员不断增多,事情却越做越多的怪圈。

而且,尽管数据日积月累,但检察人员却很难以此改进办案,不少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录入、搜索,甚至不愿回看一下具体内容。特别是有的系统叠床架屋,好用的也只能发现一些程序上的瑕疵,根本无法识别证据齐全、真伪等关键性问题。

当然,毕竟检察机关的信息化建设起步相对较晚,这些1.0版本的系统不可能一诞生就十全十美。在信息技术方面,检察机关短短的几年取得了较明显进步,很多以前易犯的错误渐渐消失。而且前进的步伐正在加快,不仅办案的科技化程度越来越高,监督制约、案件质量等方面也愈加完善。

但由于法学可能是知识最密集的学科之一,因此在这一领域开展信息化建设可以说既是一门科学,也是一门艺术。如果是单纯的技术性问题,研发一个新工具或新系统或许就能解决,但检察工作的提质增效却并非这么简单,检察人员的素能高低才是问题的根本。

当前,检察机关并不缺乏资源,但一味追求四面开花就容易产生问题。要让一线检察人员信任所使用的信息系统,必须以人为本。也许当前存在的信息录入、用户界面、功能设置等问题,不久的将来就不再是问题,但可能这并不是检察人员真正急需的。

过于强调信息化建设,一定程度上使得原本不需要那么多检察人员的部门集聚过多人员,而真正需要的部门反而人员不足。检察院的主业是办案,检察人员想要的仅仅是一个真正有用的信息工具,以帮助准确定性,提出合理的量刑建议,辅助以案释法、犯罪分析和预防。

“智慧检务”能否达到预期目标,现在看绝非取决于技术本身,迫切需要党委政府、检察机关自身、供应商和社会各界共同深入思考和努力。

信息时代下,任何能被计算机取代的检察人员都应该被替代。但那些无法替代的,就需要检察机关制定更加严格的制度规范,构建更加有效的职业精神,确保检察人员时刻牢记,信息技术虽能辅助办案,但只有公平正义才是检察工作永恒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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