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之趣——板栗

板栗,是我喜欢的果子之一。

每当秋天来临,落叶飘飘,板栗就上市了。刚从树上打下的新鲜栗子,穿着浓密多刺的的外衣。乍一看,活像只小小的缩成团的刺猬。剥掉刺,去掉褐红色的硬壳,就露出了黄灿灿的果仁儿来。

黄岳渊、黄德邻在《花经》中惟妙惟肖地描述:“大者一树,能占地十余方;结实繁多,外密生芒刺,锐利而坚。新秋实成熟,其房自裂;剥壳而啖之,芳鲜无匹,兼有香气,秋日之佳果也。”

栗子与其它水果不同,并不是越新鲜越好。刚从树上打下来的栗子虽汁水多,但略有一股淡淡的“水”味。把剥掉刺的栗子放在通风处阴干四五日,果仁则又甜又鲜。轻轻咬一口生栗子仁,嘎嘣嘎嘣脆,别提有多爽口了。

栗子生吃可口,熟吃又别有一番风味。

我最喜欢板栗炖鸡。其做法简单,用新鲜的剁成小块的鸡肉洗净焯水去腥味,加姜片将鸡肉翻炒爆直到出金灿灿的黄油来。滤掉鸡油,将炒好的鸡块放高压锅,加水没过鸡肉炖二十来分钟。开锅加入板栗仁,再焖五六分钟,板栗炖鸡就做好了。

揭开锅盖,板栗和鸡的香味四溢,很是馋人。金黄的鸡汤,搭上金灿灿的板栗,光看着就赏心悦目。

因为喜欢保留板栗纯正的甜味,我做板栗炖鸡,是不喜欢在鸡汤里加盐的。简单的食材往往能做出真正的美味。此时,板栗的甜味彻底渗入鸡肉和汤汁里,甜得恰大好处,并不会令人发腻。用青花瓷碗盛上一碗,让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且,板栗属于山毛榉目栗属,有补脾健胃、补肾强筋之功效。中医有个有趣的理论,叫“以形补形”。剥壳的板栗形似肾脏,所以又称“肾之果”。我猜想,板栗炖鸡多吃一定是可以补肾虚的了。

我还特别钟情糖炒栗子。

寒冷的冬天,北风呼啸,穿着厚棉袄的行人谁能拒绝一包糖炒栗子?生意人在街边生起火炉,将细碎的石子儿和一大捧硬壳剪出十字花的栗子一股脑扔入锅里。火舌舔着炉膛,板栗和石子慢慢加热,一顿“噼里啪啦”的翻炒之后,再加入蜜糖水。待栗子壳变得焦黄外卷,像开出了一朵花,栗子就熟了。

栗子仁粉又甜,加上蜂蜜的香甜,轻轻咬一口,让行走在雪地上的人浑身上下都能生出一份暖意来。

对栗子的这份喜爱,大约还与我童年的“缺乏”有关。

邻村的一户人家的后山上栽了一株大板栗树,树高数丈。每到去后山砍柴寻兔子草,眼巴巴地看着树上的栗子球由小变大,由青转黄,姐妹几个肚里的馋虫都被钩了出来。有一次,主人将树上的栗子打落收走了,我们几个在树下的草丛里找呀找,试图碰碰运气。好不容易看到几个藏在树丛里的板栗球,欢天喜地捡起来,却难逃被主人棍棒追赶的命运。

大约自此以后,板栗便越发成为了我心头的“朱砂痣”。

如今,板栗易得。商家生意越来越会做,不但包去壳,还一并将板栗上的绒毛去掉了,回家烧煮也就更容易了。

前些日子,为了给丫头做一顿板栗炖鸡,我特意花贵价钱买了新上市的板栗。不过,由于时令不到,终究少了板栗的清香,鸡汤也因少了灵魂而显得寡淡无味了。

待今年板栗真正熟透上市的时候,我定要再买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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