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正月初二，江桐桐早早起床，换上一身新衣服，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微笑，说：“新年快乐，江桐桐。”
高速公路上堵车了，江桐桐乘坐的大巴车上乘客并不多，大家都沉默不语。江桐桐看着车窗外发呆，渐渐地有点犯困，于是闭上了眼睛。
……
二十四年前。
大年初一的早上，江桐桐睁开眼睛，小脑袋瓜里想了想：过年了！她开心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昨晚就放在枕头边上的新衣服，然后下床，换上崭新的小皮鞋。她站在大衣柜前，柜门上镶嵌着一面大大的梳妆镜。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于是拿起梳子，开始给自己梳头发。可是她还没有完全学会编麻花辫，她只会编右手边的辫子，左手边的辫子总是编不好。
“妈妈！”江桐桐扯着嗓门喊妈妈。
“……”
妈妈没有回应，江桐桐披散着左边的头发，走到厨房，妈妈正站在火炉前。
“妈妈！”江桐桐又大声喊了一声。
“哎哟！”何英莲吓了一跳，她转身看到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儿，也忍不住笑了笑，说：“桐桐，过年不能这样大声说话的。”
“为什么啊？”
“因为会吓到人啊。”
“哦……对不起！”
“没关系。你是小孩子，童言无忌。但是，以后不要这样大声说话了，好不好？”
“好！”
“乖孩子。”何英莲摸了摸女儿的头，帮她把左边披散的头发编成麻花辫。
“妈妈，我是不是太笨了？总是学不会编辫子……”
“桐桐已经很聪明了。你大哥二哥和你一般大的时候，还不会自己穿衣服呢。”
“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学会穿衣服的啊？”
“八九岁的时候吧。”
“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学会编辫子的啊？”
“嗯……你出生以后吧。他们是男孩子，不用编辫子，但是你出生以后，他们变成哥哥了，要照顾妹妹，所以学会了编辫子。”
“所以，他们是为了照顾我才学会编辫子的吗？”
“是啊，他们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他们！我还很喜欢妈妈！”
“妈妈也很喜欢桐桐！”何英莲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
“妈妈……”
“嗯？”
“爸爸喜欢我吗？”
“当然……爸爸当然喜欢桐桐。”
“真的吗？”
“嗯……爸爸只是太忙了，没有时间来看你，但爸爸也很喜欢你，你的新衣服就是爸爸买的呢。”
“那爸爸为什么要和妈妈……离婚？”
“……”何英莲的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不起，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问了！妈妈你不要哭……”江桐桐伸出小手，想要擦掉妈妈的眼泪。
何英莲慌忙用手擦了擦眼角，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女儿露出一个笑容，说：“妈妈没有哭，是被烟熏到了眼睛。厨房油烟太大了，桐桐去外面玩一会，好不好？”
“好。”江桐桐听话地点点头，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