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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房子
不知道我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仿佛我一出生就在光一村四组的老家里,但只要听点爸妈嘴里的过去,努力在往以前的以前再多想想,才知道,我小时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后来妈妈把我接到汉阳,再后来被爸爸带回了老家。
光一村四组,装载了我整个童年的地方。最后离开的场景我记忆深刻,因为我曾经在无法进去的时候,在老房子的四周徘徊,久久不愿离去,也曾在再次路过的时候努力让自己潇洒地离去,走到那个无数次踏上的桥上时,心想下次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它安静地立在哪里,又回身拍下老房子的照片。
有时候看着照片,会努力回想,这个房子是从什么时候进入到我的记忆中的呢?至今都没有想起来,只记起了它让我害怕的一天。
那个时候,我刚刚被爸爸带回家,在被诱导去上课学之后,爸爸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家待了几天。起初我放学回家时,他总在家里等着我,可那天他不在家。
放学后,我沿着河堤走回家,上了前门的大土台子,发现家里大门紧闭,我从门缝向里张望,里面黑乎乎的,只有一道光从前面正对着大门的后门门缝射进堂屋(客厅),我喊了两声,没有人应,我走到大门右边,爸妈房间的窗户下,向里看,里面也没人;我又去到左边,奶奶的房间,依旧没人。
看着黑黢黢的房子,四周都没人,前面邻居家的门也关着,我刚回老家不久,邻居家有人我也是不敢去的吧,这时的我在那一刻,还真是人生地不熟的。最后,无处可去的我就抱着书包坐在了窗户下的台子上。
我啥也没干,抱着书包,也没看书,就只干坐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竟然睡着了。醒来时,是爸爸把我叫醒的,问我为什么睡在外面不进去?我跟他说我害怕,他很无奈,只告诉我,自己家有什么好害怕的。
老房子是纵向分成了三间,右边是爸妈的房间,一张床,一个大衣柜,还有一个大的很旧的老式床头柜,似乎在我还没升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报废了。还有一个中等的类似书桌的柜子,一个小的床头柜,还记得小时候看破案的港剧时,太害怕了,就把小床头柜拉开床一点距离,刚好放进去一个小凳子,坐在里面看电视。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爸妈房间的床坏了。那床是由一个铁架子,上面铺上几块细长的木板搭成,每块木板约十五至二十厘米宽左右不等,一块一块铺满整个床架,大概得十块左右的样子。当时的床上,有两块板子断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差不多长度和宽度的木板顶替,便一直都只铺了一半的床。
中间较大,是客厅,我们那里方言叫做堂屋。客厅有大小两张桌子,听奶奶说,大桌子,也就是我们的餐桌,是爸妈结婚时的一套,我还记得那桌子板凳上隐约可见的淡青色。小桌子就只放了一个大砧板和碗筷吧。在正位有一个大神柜,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现在展示柜一样的东西,但中间没有玻璃,除左右有柜门,中间都是敞开的,放在客厅最正位,只有逢年过节要烧香时才觉得它神圣不可触碰,称之为神柜,其他时候,就是一般的置物柜,称之为香柜(烧香的香)。
左边是奶奶的房间,有两个没有装门的进出口(一时不知道叫什么,是门,又没有可开关的门),每个进出口都有一个床,准确地说应该是床架,后面的一个床常年没有人住,就一直空着,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不是很知道是什么,只记得后面一直都是黑黑,我不大进去,小学生曾把那里捣腾过一两次,睡了一段时间,后来不记得为什么又搬了出来,若是想起来,我应该还会再提到写下来吧。
前面就是奶奶的床,整个床架都是木头做的,粗粗的床柱,上面还有些许蜡烛的的痕迹,是了,没电的时候,晚上总要点蜡烛,放在床柱上,虽然有些危险,但是方便,点得快,吹得也快。奶奶的床头柜是一个大木箱子,听说那个年代的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大木箱子,里面放着所有最宝贵的东西,这个大木箱子也是奶奶嫁过来时带的,我一度对它充满好奇,但小时不敢也打不开,箱子太大了,看着就很费劲,后来大了,好奇的事情更多了,便忘了这个箱子。直到奶奶去世,我才努力抑制愤怒地看着一个亲戚翻遍了奶奶的箱子,我站在奶奶房门口,不能阻止,却也发誓绝不让她带走任何东西。好在,她没有看中什么,只是奶奶宝贝的箱子被她翻了个底朝天,我才知道,奶奶的箱子有什么。
刚回老家上学那几天,我一直都跟奶奶睡在奶奶房间。每天一大早,爸爸都会过来喊我,揪着我的塌鼻子喊懒猫快起床。每次这个时候,都只是我一个人在床上,我起床穿衣服时,总是让爸爸陪着我,我也努力离床柱很远。
有一天,爸爸注意到我的小动作,看了床柱一眼,指着上面红色的液体痕迹问我:“你是不是怕这个?”
我害怕得点点头。
爸爸笑着说:“是不是以为这个是血?”
我往爸爸身边靠了靠,说是的。
爸爸大笑了一声,说:“这是油漆,不要害怕。不能够这么胆小的。”
后来,即使我知道那个是油漆,我也还是一直害怕那个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