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的话:
无论天意如何,她所求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最纯粹的目的——寻回她的孩子。
不问结局,不问归途。
此刻,她终于拥有了倾尽一切去做这件事的力量。沉寂已久的希望,于眼底重新燃起。

《少年行》
之潜龙在渊二十七
喀纳赫雪缓缓站起身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来到屋檐下,移开青石板,顺着软梯来到地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径直向地宫深处走去。
推开一扇铁门,里面竟是铸造兵器的作坊,喀纳赫雪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到了尽头,地宫火把通明,只见两万黑甲执刀军士,整齐排列在她面前,领头的校尉行了一个兵揖,将军印兵符递给喀纳赫雪,她接了过来,冷冷一笑,亮出了令牌,众军士一见令牌,便一齐举起长矛,地宫充斥着狠戾的气息,军士们眼中闪烁着虎狼般的光,战车两旁的军士插上魏字旗,喀纳赫雪因太后的缘故,受封于魏都,准备起兵之时,制魏字旗上万面,以期夺取耶律江山,建大魏王朝,她等了数十年,今日机会终于来了。
喀纳赫雪见众军士万事俱备,便穿上战甲,披上披风,拔剑而立,目光坚毅,这一刻她便是王者。
她将剑一横,众军士便分成众多小队,整齐迅速地从地下通道向外涌出,只等一声令下,攻入上京皇城。
喀纳赫雪挥起御龙剑直指皇城,满眼肃杀之气。众军士持兵行礼,转身跨马,登上战车,喀纳赫雪微微颔首,骑上火龙驹,扬鞭一指,众军士推开喀纳部寨门,直奔北莽皇城。
经过数十年的经营,守城将士也多为喀纳赫雪所用,见她今夜起兵,也纷纷加入,一些喀纳部分支大多不满喀纳太后一族,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无动于衷。
战车的巨轮在地面上隆隆作响,惊动了城中百姓,百姓纷纷躲在暗处,唯恐受到牵连。大军到得皇城之下,盛气逼人,宫中禁军统领喀纳汗列,忙引禁军出战,他登上城楼,大呼:“引兵宫禁,郡主殿下意欲何为”?
喀纳赫雪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冲弩兵挥挥手,一时间箭矢如雨射向禁军,顿时,禁军阵形散乱,乱作一团,惊恐万分,避之不及。见此,喀纳赫雪轻声一笑,率步骑士卒冲向门楼,喀纳汗列大惊,急令士卒关上大门,但已经晚了,战车碾过堆积在一起的尸体,隆隆地驶进宫中,骑兵、步卒紧随其后,弩兵一刻不停地拉动铁弦,喀纳汗列见不敌喀纳赫雪军,连忙后撤,替换成骑兵,骑兵统领喀纳龙却早已归附喀纳赫雪,见她率军而来,忙让开了一条道,并派士兵与禁军作战,众禁军大多为少年,怎见过如此阵仗,纷纷投降逃窜,皇城城门不攻自破,大军长驱直入,直捣大殿而去。
宫中禁卫听闻城门喧闹,急忙赶到,而眼前的一幕,注定会是令他们终生难忘了。
一支手持火把的铁甲大军攻入了皇城,禁卫们连忙拔刀向前,与大军战在一处,这对喀纳赫雪的大军又能奈何?养兵千日,只为今用,军士们士气高涨,禁卫们乱作一团,连滚带爬四处逃窜,步兵寸步不让,一番激烈交战,死伤者甚多,庄严雄伟的的宫殿,弥漫着血腥之气,被鲜血溅红的青石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喀纳汗列在一众禁军护卫下,奔向后宫,将喀纳赫雪反叛之事上报于太后,喀纳太后神色淡然:“她早就提过,要灭掉耶律一族,如今,她来了,那又能怎样,此事又与我喀纳氏有何干系”!
“太后,她怎会罢休,现今她引兵两万,已攻入禁内,侄儿以为喀纳赫雪其志不在此,而在于北莽江山!我们不可糊涂啊”!
“静观其变吧,万不可乱了方寸”。
“太后,恕我不能”,他一怒之下,带一众士兵向外反攻,就在此时,一连射来数百支弩箭,喀纳汗列猛然一惊,他看向屋檐,只见一蒙面少年,怀抱弓弩,不屑地看着倒地士兵,轻蔑地扫了一眼喀纳汗列,长笑一声,抛出一枚飞镖,正中喀纳汗列肩膀。喀纳汗列忍痛拔出飞镖,孰不知这是支毒镖,当他拔出之时就为时已晚,当他拔出之时就已无力回天!喀纳汗列双眼圆睁,死不瞑目,在夜幕之下,很是凄惨,屋檐上的少年摘下面纱,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大将军耶律达见大势将倾,趁乱带少帝耶律车臣与九千大军逃离了皇城。在喀纳部当家掌门的暗中协助下,与顺风阁及云氏相互勾结,顺利出了北莽。
宫中的激战还在继续,楚王喀纳熊丹,率喀纳部其他旁系家族两万骑兵拦住了喀纳赫雪,不等楚王反应,弓弩手拉动铁弦一阵射击,楚王骑兵死伤大半,见此,众军士热血沸腾,纷纷策马而上,执枪杀敌,不时发出一声声长啸,地下长久的隐藏,使他们在战场上更是奋勇无比热血沸腾。
永无休止的屠杀,染红了宫闱,涌上来的楚王军被一次次驱散,见大事不妙,喀纳熊丹慌忙策马奔逃,弓弩手怎会让他逃脱?一支短矢刺穿了楚王熊丹的后背,只见他眼前一黑,一头跌落在马下。
夜深了,喀纳赫雪一步步踏在石板上,衣裾随风飘扬,她手提御龙剑,冲众军士摆摆手,命他们清理战场,自己则率二百骑兵卫士,疾驰到东宫掖庭宫,翻身下马,直奔东宫正殿而去,越靠近正殿,眼光越是冰冷。
她永远不会忘记,许多年前,喀纳特兰的所做所为,她更不会忘记喀纳特兰对自己的打击,她重重地迈出了一步!这一步写满了怨恨,这一步写满了不甘,她拔剑出鞘,月光下剑锋凛冽。她叹了口气,走上了正殿台阶,每上一个台阶,就会紧握一分剑柄,她近了一步,又近了一步,当她跨上最后一级台阶,所率卫士便将正殿大门撞开,杀气腾腾地直指喀纳特兰,喀纳太后望向喀纳赫雪,叹道:“妹妹,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
喀纳赫雪笑意不掩眼底,命军士将她押了下去,她望向台阶,又回头看了眼喀纳赫雪。
喀纳赫雪策马出了东宫,心中感慨万千。她抬头望向皇城主殿紫极殿,一股豪迈之气涌上心头,下了马,站在紫极殿下,又有些孤寂,数十年间的谋略,今日告以成功,无人了解她一人运作的辛酸,更无人关心她在深夜的孤影自怜,一时间,她百感交集,坐在了紫极殿最高的一级台阶上,俯瞰着月光清寒的皇城,月光寒凉如水,无情地映照在她脸上,增添了些许的苦楚与风霜,她缓缓地起身,推门进入殿中,望向中央的错金龙椅。
从此,属于她的时代即将开启,她一步步靠近这权力的中心,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手抚龙椅上的雕龙,忆起往昔的种种,仰天望月长叹,这一切如梦似幻,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只是,早已不见了故人!她也曾想过风花雪月,她也曾想过与良人相伴,看花前月下,度清欢寻常,这不过一厢情愿罢了,而她想要的也只是奢望。
她成功了,用了数十年时间,将耶律王朝覆灭,一夜之间,北莽不复存在,城头已经换上了魏字旗,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这样走下去吧,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坐在龙椅之上,便要成就一番大业,才能使女子也可称霸于世的豪言成为不虚的事实!
她拔出了御龙剑,凝目看向远方。
过了许久,她唤来阿纳尔,交给他一支令箭,命阿纳尔召来暗中支持自己的官员,准备筹划登基事宜,喀纳赫雪卸下战甲与披风,当她穿上黄袍龙裳,戴好彩凤珠玉太平冠后,一种天下运于股掌的豪情便由然而生。
披上翠羽玄黄披风,她缓缓转身,手握御龙剑,一步步走下龙椅,宽大的披风掠过大殿的台阶,似一条巨龙游戈而过,一股压迫感散发开来,那独属于王者的雄浑之气,是如此撼天动地,一个由女子开创的王朝即将拉开序幕。前朝官员瑟瑟发抖地捧上玉玺,喀纳赫雪冷笑一声,道:“寡人受命于天,岂能受前朝之玺?朕之玉玺凤立其上,龙伏首而卧,以灼灼之火,破耶律之龙脉,承风凰之火,火者天下之德,今树翠凤之旗,伏八荒之地”!
众臣心中大骇,纷纷躬身叩首,诚惶诚恐,他们从末料到数十年间流传着的童谣竟然成了真:“凤振翅,龙伏首,灼灼之火映上京,翠凤立,伏八荒……”阵阵童谣,再次在他们脑中响起,声声回音,让他们毛骨悚然。他们久久伏着在地,不敢抬头,看到他们惊慌失措,她冷声道:“平身吧”!
“谢陛下”,诸臣异口同声谢恩,赶忙起身行礼,而后垂首侍立,喀纳赫雪将他们扫视了一番,淡然道:“登基事宜,想来诸位自是明白,朕就不多说了,都退下吧”!
诸臣躬身行礼,鱼贯而去,喀纳赫雪挥动双臂,夜风袭来,轻抚人面,她对自己笑了笑,得意而苍凉。这一切风风雨雨不语自明,这一切不过是人生的过场,这一切不过是十年磨剑所得,于她而言,不过是早有所备,恰巧事逢天时罢了,她撩起龙袍,转身登上龙椅,端坐其上,遥望夜空中朱雀星高悬,青龙星渐渐消逝,或许这一切是天意?不管是否存在天意,她都是为了一个最单纯的目的,找到她与他的孩子,不论结果如何,但她终于可以尽最大的力量来做这件事了,喀纳赫雪目光如炬,希望再次燃起!

作者:结庐(笔名),高二学生,酷爱读书,喜欢在课余时间里写一些零散随意的文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取“结庐”为笔名,是希望能在喧嚣尘世,于墨香深处,用文字做砖瓦,结一方心灵之庐,传递温暖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