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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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南疆某县人武部独立连在靶场进行轻武器实弹射击考核,考核完后便回撤。


车队途经一个小村庄时,引起了一群狗叫个不停,羊群被吓散了。一位赶羊的老乡顾不过来,一只羊蹿到了一排长带的车的车轮底下,车子没刹住,羊很快便断了气。老乡把车拦住了,一排长赶紧用对讲机向连长上报情况。

“01,01,收到请回答。”一排长用对讲机急促地呼叫连长。

连长接听后说道:“01收到,有话请讲。”

“我们这台车撞死了一只羊。”一排长慌张地说。

连长听后有点窝火地道:“慌什么,不就是一只羊吗,各车注意,靠边停车!”

车停后,连长跳下了驾驶室,跑了过来看了看,他瞥了一眼站在车前的老乡,便拿出对讲机呼叫副连长:“03,03,收到请回复。”

副连长按住对讲机的按键说:“03收到,请讲。”

连长说:“让司务长跑步到一排的车的位置。”

副连长说:“明白。”

不一会儿,司务长便从车队尾部跑了过来。

连长对一排长和司务长说:“你们两个留下来处理这事,按市场价赔钱给老乡,再找个毛驴车把羊拉回去。”

一排长和司务长异口同声地说:“是!”

连长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车的位置,上车后气呼呼地在对讲机里吼了一声:“出发!”

车队驶过后,扬起了滚滚灰尘,把一排长、司务长和老乡抛在了车后的路边。

一直以来,靶场附近的小村子里的老乡们对部队有一些成见,因为建靶场时占了村集体300多亩地,那地以前是些小山丘,是放羊的好去处。部队一年四季就打那么几次靶,却经常大门紧闭,里面还装有监控,说是军事禁区,闲人莫进。靶场里的草都长得老长了,绿油油的,每次老乡们赶着羊群经过,羊儿都伸着脖子探过铁栅栏去吃草,在够不着时急得“咩咩”地叫,老乡们看着就来气,都愤愤不平地抱怨过:“这是资源的严重浪费!”

一排长和司务长提出按市场价赔偿给老乡,并要求把羊带走。没想到老乡却没好气地说:“你们撞死的是一只母羊,肚子里还怀着两只小母羊,如果母羊不死,就能生下两只小母羊,小母羊还能生小小母羊,这不知道要生多少,我损失老大了,都说军民一家亲,你们就给一万元吧。另外,母羊实在太可怜了,你们不能带走吃肉,我要把它掩埋了。”

司务长听后惊得目瞪口呆,气愤地说:“你这不明摆着敲竹杠吗,一万元太贵了,市面上一只羊也就一千五百元左右,我们给你两千元可以吗,乡里乡亲的,行个方便,你要的钱太多,我们也报销不了。”


老乡不依不饶地说:“这价钱没得商量,不给钱你们就别想走!”一排长想到这样僵持下去不好,便好说歹说,主动提出把两人的军人身份证压下和留下联系方式,这才得到老乡的应允,回到了连队。

一排长和司务长汇报完后,两位连主官得知要一万元,都很生气,说这是赤裸裸的敲诈,但又不好向上面反映,怕上面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通报批评,只能对一排长和司务长说,你们两个最近也不休假,军人身份证暂时不用,先过段时间再说吧。

南疆的地方一年到头很少下雨,没想到近来却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一天晚上老乡用泥土垒的羊圈被雨水浸倒了,羊冲了出来,四处乱窜。老乡临盆的妻子看不过,挺着个大肚子,也出来和他一起赶羊,由于地面湿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致使下面流出了血,腹部疼痛不已,她双手按着腹部,坐在地上嗷嗷大叫。

老乡赶紧给镇卫生院打电话,镇卫生院的救护车过来了,由于村子地势比较低,一段道路淹没在水里面,救护车无法驶入。

在这危急关头,老乡拨打了一排长的电话,一排长听后给两位连主官报告了这件事,连长不容分说便带了几个战士乘着猛士车冲进了雨里。

猛士车的机动和涉水能力比较强,很快便涉水来到老乡的住处,几个战士用救护车上的担架把孕妇抬上了猛士车,驶过水淹的路段后,又把孕妇转移到了救护车上。半小时后,清脆的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孕妇在救护车上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婴。万幸的是,母女三人都平安无事。

第二天,老乡和家人敲锣打鼓地给连队送来了“天山雪松根连根,军民鱼水一家亲”的锦旗,并归还了一排长和司务长的军人身份证。

老乡感激涕零地说:“解放军既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恩人,是解放军救了我的妻儿……至于羊的钱我们不要了,对于人来说,羊又算个啥啊!”

指导员会心地说:“我们是人民子弟兵,在战争年代,当祖国的领土主权受到侵害时,我们就要冲锋陷阵、誓死捍卫;在和平年代,当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威胁时,我们就要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我们护送你妻子生产是使命所需,也是职责所系……我们的靶场占了你们的牧场,这是国防建设的需要,希望你能理解,也请你帮我们做好其他老乡的工作。至于我们撞死了你的羊,那另当别论,一码归一码,羊我们是一定要赔的。”老乡在一旁听着,非常后悔前些天自己漫天索赔的所作所为,也坚决表示自己今后会将功补过。


过了几天,一排长和司务长特意去集市上挑选了一只又肥又大且怀了孕的母羊,赶到了老乡家里,老乡夫妇感动地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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