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无意间听到一首民谣,张小九的《南方,南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歌词中的场景,勾起我的记忆。
“奶奶手里的蒲扇,摇晃着炎夏
一道道岁月,已爬满脸颊
爷爷坐在榕树下,言语浓于一杯茶
风儿轻轻刮,吹落了牵挂......”
近来总是忆往事,记忆中蒲扇在夏天是奶奶必不可少的道具。奶奶身材微胖,青灰的发色,她朴实勤劳。
炎热的夏天,聒噪的蝉叫个不停,漫长的午后,我和妹妹躺在凉席上,奶奶就摇着蒲扇给我们扇风驱蚊,那是在村头集市上买的蒲扇,由晒干的蒲葵叶做成的,边缘缝制着一圈粗布,这样一把扇子,跟随着奶奶好多年。

爷爷清瘦,沉默寡言,经常种花种草,在果实成熟的秋季喜欢在屋顶晾晒苹果干、柿子、花生、橘子皮;常常捧着一个透明水杯,泡着陈皮或是茉莉花。当然,爷爷舍不得买一个像样的水杯,爷爷的水杯是透明玻璃的罐头瓶子。
记忆中爷爷经常外出做工,不在家。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奶奶最擅长把各种平凡无奇的食物做成美味佳肴,她能识别出各种各样的野菜,哪种适合蒸,哪种适合凉拌,奶奶做的凉拌香椿,还有手擀蒜面,炸酱面,香辣豆腐是我童年里的美味。
奶奶有几口缸,还有几个小瓦罐,这个器皿是她的宝贝,缸里是她常年腌制的糖蒜;咸菜;辣白菜;瓦罐里装米;面;还有鸡蛋。这些是奶奶操持一日三餐的重要道具。
奶奶爱养鸡,小时候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每天下午去鸡窝里收鸡蛋,那是母鸡刚产下的蛋,还有一层温热,我拿着小心翼翼的放进奶奶房间黑漆木桌下那个青色粗瓦罐里,这样第二天早晨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煎蛋了。
那时候特别好奇,为什么母鸡一天只能产一枚鸡蛋,为什么不可以多产几枚......

小时候喜欢吃一种零食,酥花生。就是现在大街小巷都有卖的多味花生。那时候也没什么零花钱,买一次酥花生都奢侈。
记得奶奶尝过几颗酥花生后,便转身回到厨房,和面,热油锅,她把花生裹上用蛋清和好的面放至油锅里煎炸,做了一大盘酥花生,跟我买的小零食味道差不多,我和妹妹开心了许久。
我和爸爸都喜欢吃辣椒,奶奶在田地里种了几垄辣椒,秋季成熟后,爷爷把辣椒放在屋顶晾晒,晒干后奶奶把辣椒碾碎,然后放在油锅里炸成辣椒酱,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香辣味,因为有奶奶做的辣椒酱,单调的清汤面条也有了灵魂。
我爸脾气不好,或许是生活压力大,很容易着急上火,小时候我做错事情时,总免不了一顿揍,奶奶把我护在身后,逃掉了不少次胖揍。
爷爷奶奶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我爸爸是最小的儿子,我和妹妹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住的时间最久。

逢年过节时,亲戚来看望爷爷奶奶时拿的好吃的,奶奶总是藏在红漆的立柜里,一个极其普通的木制柜子,时间经久红漆斑驳,奶奶只有这一个柜子,和其他几个老式黑漆木箱,都是她出嫁时娘家陪嫁的,这个柜子奶奶最宝贝,重要的东西都放在红木柜里。
在每年没有节日,像白开水一样漫长无趣的日子里,奶奶每次打开红木柜时,我心里都在窃喜,因为我要有美味的点心和零食吃了。
奶奶的对家人的爱就表达在看起来微不足道的食物里和生活的细枝末节中。
夏天的晚上,晚饭后,我和妹妹、弟弟、堂哥总是围着爷爷,听他讲故事。爷爷虽然话很少,但他喜欢讲故事,跟我们讲他成长那个年代的故事,还有藏在历史中1942大逃荒的故事。
他罐头瓶里的茶凉了,我从厨房煤炉上颤巍巍的提着咕嘟嘟嘟冒着水汽的铝壶给爷爷添了一杯茶,又坐回小板凳上,胳膊支着头继续听爷爷讲的故事;满天的繁星眨巴着眼睛,大杨树的叶子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知了也睡着了......这帧画面在我脑海中定格了很多年。

多年来我很多习惯都未变,每个端午节时都会送自己一枚香囊。小时候端午前总和奶奶坐在院子里准备香料和布料,奶奶眼神不好,我帮她穿针,她用彩色碎布和五色丝线给家中的十几个小孩每人缝制一枚香囊。奶奶说,佩戴香囊聚香凝神,避邪驱瘟。
现在的我也总能在平淡无奇的生活中发现小确幸,面对困难时积极乐观的处理,沮丧时也不失向前的信心,我确信和我童年生活有密切的关系,长路且行且远,心底的纯真和恬淡,将伴随我一生。
奶奶说,比起追求成功,我更希望你能获得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