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水亭门
水亭门是一颗孤独的头颅
硕大的，寂寞
它的臂膀残缺成公园
它的人民安定，庇护空设，城池虚无
那些人不再从水里上岸
城门洞开，四面八方
水亭门是一个古代英雄
的头颅，伤痕累累的脸在节日里
盛装打扮
表情模糊
此外还有许多这般孤独的
城，或者头颅
于闹市或田野
于它们的祖国已不再的
草木深处
守卫荒芜
水亭门
总让我想起大英博物馆里
那些菩萨和罗汉
他们的头颅同样被收割
历经强盗、私贩、奸商的手
向陌生的不知情的人们
展览微笑或者愤怒
那些笑与怒只是
本来面目
与其他事物无关
而他们身躯立于
某个庙宇或者荒野
间隔着
战争、欺骗、时代和汪洋
水亭门
跟你一样的
还有那些花，所有的花
佛祖拈起的微笑的花
在瓶子里短暂、新鲜、美丽的
植物的头颅
跟你一样的
城池破碎，魔罗纷扰，草木枯萎
一样的譬如朝露
水亭门
每次走近
我看见城市瞬间解体、重组
概念与逻辑翻滚、冲突、迭加、自圆其说
或有一种深刻的融合，我无力把握
只好让情绪如星辰般
在我的渺小头颅里，此起彼浮
就像此刻
我独自面对你残缺的美丽
两个伤痛的头颅在寒夜中相望
像两个陌生的星球
在宇宙中泛着微光
互相感应，彼此疏离
水亭门
你所知道的今夜
所有的悲喜
如水上风，如江中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