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年前的今天，我与小雨上小学一年级。教室安在大队的一间破庙里，桌子长凳都需要学生从家里拿。我家里穷，只有一张吃饭的破桌子，邻村小雨家里条件好一些，家里有两张桌子。开学时，我爸扛了一条长凳带着我来学校报到，满脸络腮胡的小雨爸则扛了一张桌子领着小雨过来了。我爸和小雨爸一起修过水库挣过工分，也下过煤矿，两人相识。我爸便向小雨爸提出，让我和小雨坐一桌，小雨爸虽然同意了，但严肃地对我说，你可别欺负我的宝贝女儿，欺负她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我看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只能害怕地点点头。
和小雨坐一桌时，小雨的辫子很长很粗，动不动扫到我脸上，次数多了，我气得粗暴地用手推开，小雨很不高兴，说是要告诉她爸爸，说我欺负她。第二天早上，小雨的爸爸没来，小雨的二哥却过来了，他在大队的另一个村庄上5年级，他揪住我的衣领说，要是你再敢欺负我妹妹，你就别和她坐一桌了。我想到不和她坐一桌，就无法上课了，只能忍耐。
上五年级时，学校分了新桌椅，我想着总算可以不和小雨坐一桌了，没想到小雨仍坚持要和我坐一起。当时，小雨是班里年龄最小的学生，我却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小雨当时十二三岁，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班里有两个男生小明和小波，都比小雨大三四岁，小波和我同村，小雨则和小明同村。小明和小波他们无心上学，经常向小雨示好、献殷勤，他们都说小雨长得漂亮，今后都想娶她做新娘，导致小雨成绩有所下降。我虽然和小雨是同桌，因为她哥欺负过我，导致我对小雨没了好感，再者，我也感觉小雨长得歪瓜裂枣的，一点都不好看，这也可能是我对小雨有偏见造成的。
小升初考试时，监考没有那么严，小雨想坐在我后面，我不让，而是让小明坐在我后面，因为小明平时为了让我给他做作业，会隔三差五给我一些零花钱。小明眼睛好，考试时把我的答案基本上都抄上了。当时小升初考试大概要淘汰70%的小学生，成绩出来后，我和小明上线了，小雨和小波却没有上线，只能在家务农，
我和小明上了初中，小雨和小波在家待了两年后，结伴去广州打工了。小明得知后，非常后悔地说，当时小升初考试不该抄我的答案，上了两年学，害得小雨跟小波跑了。小明于是退了学，也跑到广州打工去了。没想到，一星期后便回来了，他痛哭流涕地对我说，小波已经给小雨见面礼了，两人已经在一起了。我安尉他说，既然这样，要不你继续回学校上学吧，咱们有个伴，小明点了点头。
后来，我参军入伍后考上了军校，听说小雨与小波奉子成婚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再后来听说小波因为怜惜小雨，主动做了结扎手术。由于小波经常加班熬夜，再加上做结扎手术时卫生条件不好，尿路出现了感染，由于治疗不彻底导致得了肾炎，最后一侧肾坏死，不得不做了摘除手术，不仅治病花了不少钱，而且手术后干不了重活。
一次探亲休假，我从镇上走路回老家。我刚下一个陡坡，便发现一个男人正在殴打一个女人。我定睛一看，原来被打的女人正是小雨。我赶紧跑过去拉住男人，问他为什么打女人？这男人生气地说，我每次开煤车上这个坡，这个女人就会从路边蹿出来，用钉靶从我车上把煤勾下去，已经好多次了，太气人了，我没打电话报警已经算客气的了！我把男人拉到一边说，这个女人的丈夫患了重病，还有两个儿子在上学，家里实在困难，你还是可怜一下她吧！说完，他便给了男人100元钱，男人拿了钱，指着小雨说，别让我下次再见到你，见一次打一次。男人把货车开走后，小雨把路上洒下的煤块装进了蛇皮袋子里，我帮她提回了家，两人一路无语。
小波的病稳控住了以后，与小雨在广州收废品。小兵是我堂侄，他在广州花都开茶叶店，他说了一件事，令我大吃一惊。一天，小波与小雨去收废品，小波在楼下看三轮车，小雨与男顾客上楼取废品。到了家里，小雨发现就男顾客一人在家，她趁人家不注意，把房子里的电饭锅、高压锅等都放装进了麻袋里，当她被发现后，她死不承认，还威胁男顾客说，你再冤枉我，我就告你强奸，说完就要脱衣服。男顾客看到这种情况，赶紧说，行了，你厉害，我服你了，你把东西拿走吧！
小兵还接着说，还有一次，小波与小雨踩点得知，某工地有许多废铜烂铁，但门口小房子里有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在看管。白天，小雨与老头套近乎，晚上她买了一些酒菜与老头在里面边吃边喝……小波则趁机骑三轮车进去，装了满满一车东西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小明初中毕业后在社会上打了两年工后先我一年参军入伍了，干完一期士官后，复员回了家，由于在部队入了党，他不久便当上了大队党支部书记。当时小雨正好在家照顾两个儿子上学，小明便吸纳小雨为妇女主任。一来二去，两人旧情复燃，搞起了婚外情。一天晚上，正当两人在小雨家兴云作雨的时候，被小雨的婆婆发现了，她在外面把门锁上了，打算叫人过来捉奸。小明听到动静后，赶紧从二楼跳了下去，脚踝受了伤，他不顾伤痛，挣扎着骑着摩托车跑了。小波当时正与他父亲正在广州收废品，由于他妈没抓住现行，对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小波知道自己患病后性功能严重减退，觉得这不能全怪小雨，不过，他不让小雨继续当妇女主任了。
两年前，小波与小雨的双胞胎儿子大学毕业后，都已经成家立业了，两口子不再那么忙了，没有再收废品，而是在老家的小山头上养鸡。
去年过年我回老家，小雨给我家拿来了两只鸡，眼圈泛红地说道，小学五年我们都是同桌，为什么小升初考试却不让我和你坐在一起？要是我坐在小明那个位置，说不定我就不会那么早成家了，你知道我这么多年都经历了啥吗？
我只能安慰她说，人应该往前看，你两个儿子都成才成家了，你也要当奶奶了，好日子等着你了，你也苦尽甘来了……
小雨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说道，谢谢老同桌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