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02本文作者是朋友王晓辉,我仅为编辑整理了一下

谨以此文来纪念我的母亲

五年前的今天,母亲在和病魔顽强抗争了两年多后,还是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她走的是那样的急,我原以为她会坚持到我们母子最后诀别的那一刻。

然而,我太过于乐观了!

当我还在高铁列车上的时候,噩耗传来,母亲走了!

一个多小时后,我三步并作两步的闯进家门,面对着已经闭上了双眼,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发凉的母亲,泪如泉涌。

我跪在母亲身旁,一边哭,一边不停的自言自语。

然而,无论我怎样的“反省、检讨自己”,母亲再也听不到了!

在她老人家还能与人正常交流的时候,我们母子曾经有个约定。

那就是,她一定要坚持到抗战胜利80周年的那一天!

妈妈是个抗战老兵,已经得到过政府颁发的《抗战胜利六十周年》和《抗战胜利七十周年》两枚纪念章。

那两块金光闪闪的纪念章,是党和政府还有全国人民,对抗战老兵的最高奖赏!

抗战胜利已经过去了六、七十年,全国尚在的老兵不多了!

那个时候,妈妈的思维和表达还没有问题,她的情绪很乐观。

我当时在想,真的到了那一天,妈妈98岁,我也75岁了,可以啦!

能拿到“三块金牌”的抗战老兵,能有几个?

真的要是能熬到那一天,应该算是“圆满”了!

谁又能想到,妈妈走的这么快呀!

人老了,真的是,说不行就不行了。

母亲属兔儿,比我整整大了两轮。

1927年出生在河北省深县,也就是现在的深州市大凌霄村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

在五个姐妹当中,她排行老二,还有一个最小的弟弟。

我的姥姥、姥爷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家里尽管人口多 ,但日子勉强还过得下去。

姥姥是个“睁眼瞎”,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

但是老人家料理家务绝对是把好手!

在我的记忆中,她不管是干什么,都井然有序且手脚麻利,看她干活儿,简直就是一种别样的“艺术享受”!

姥爷智商水平比姥姥更胜一筹,虽然文化不高,可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很强,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就能掌握。

俗话说:“艺高人胆大”!也正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年轻的时候,曾经拖家带口的“闯关东”!

最远到过黑龙江省的拜泉。

“九.一八事变”,日本鬼子来了!

为了不当“亡国奴”,一家老小又回到了河北老家。

然而,没过几年,家乡故土也遭到了鬼子铁蹄的溅踏。

冀中平原彻底沦陷了!

日寇叫嚣要“三个月灭亡中国”!

随着日军的大举南侵,老家变成了空虚的“敌后”。

“八路军来了”!

就在家乡的老百姓面临当“亡国奴”的时候,八路军来了。

很快,冀中平原就建立起了抗日根据地。

敌后红色政权的建立,让母亲有了受到小学教育的机会。

后来,妈妈和她的同学们纷纷参加了八路军。

这里还有个“插曲”,妈妈刚刚“跑出来”,就被姥爷给找到了,硬生生的给拉回了家。

妈妈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人,第二次“偷偷的”又跑了!

这一回,姥爷就算是“挖地三尺”也找不到那个叫朱淑芳的姑娘了!

就这样,妈妈有了一个新的,更加“响亮”的名字——“刘鹤飞”!

她真的展翅高飞了。

多年以后,姥姥在和我提前妈妈“改名换姓”这件事的时候,依然耿耿于怀。

最令这个目不识丁的老太太,不能理解也无法容忍的是,你可以不姓你老朱家的姓,怎么也该姓娘家的李呀?结果姓了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刘!

姥姥每每提前此事,就唠叨个不停。

尽管姥姥,对妈妈的“一意孤行”非常不满。

但从老太太的口中,我探寻到了一个“秘密”,她最得意的,还是这个“老二”!

因为妈妈从小就表现出了,与其他几个姐妹不同的聪明和倔犟!

而且还有一个人必须提及,她就是妈妈的奶奶。

这个老太太,对妈妈从小就偏爱,每当姥爷要打妈妈的时候,总是这个老太太出来袒护着妈妈,让这个性格倔犟的孙女免遭“皮肉之苦”!

在妈妈“离家出走”这件事上,老太太也表现出了,一反常态的与众不同。

她不但不反对,还表示支持!

很可惜,家里没有留下一点儿,这位可亲、可敬、可爱的老奶奶的影像信息!

妈妈就这样离开了,生于斯长于斯的家,离开了自己的亲人,去“勇闯天涯”了!

她的人生轨迹,从此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性格决定命运”!

这好像就是对妈妈说的。

妈妈当兵被分到了军分区卫生处的后方医院做“看护”,相当于现在的医院护士,也就是在这里,她结识了我们的父亲,她的“顶头上司”,卫生处的王主任。

妈妈天资聪颖,进步很快。当兵的第二年就入了党,还被提拔为“看护班长”。

从此,她的人生之路,充满了阳光。

抗日战争胜利后,她们的部队被改编成了“华北野战军”的第七纵队,参加过解放石家庄、太原等地的战役。

时间来到了1954年。

随着部队“正规化”的不断推进,“十万女兵”被“彭老总”大手一挥,几乎是“一刀切”了!统统的“转业、复员”到地方。

从此,妈妈脱下了军装,转业到了保定市第一人民医院。

到了1955年,妈妈又跟随刚刚转业的父亲,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妹妹和奶母还有一个小保姆秀英姨,一起来到了北戴河。

在这个父亲转业之前就看好的地方,一呆就是半辈子!

直到他们相继离开这个世界。

顺便说一句,两年前父亲曾经在华北军区北戴河疗养院,疗养过一段时间,对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城市”,生出了相当的“好感”!

当时的他,可能是出于对长期军旅生涯所产生的“疲倦”,加上他的身体健康的原因,太急于想找一个能舒适的“打发”后半生的想法,才匆忙决定转业到,在他看来的一个典型的,带有“世外桃源”的小城。

加之当时的部队转业干部,基本保留了在部队时的工资。

直到十年后,部队取消“军衔制”,他们的“保留工资”才被取消。

后来,他后悔了!

父亲的人生很坎坷,从小就没了娘,为了不看“后娘”的白眼,早早的就一个人外出闯荡。

后来又“寄人篱下”,千里迢迢跑到了河南商丘,在姑姑家开的一所小医院,学起了“治病救人”,而且还颇具心得。

可惜好景不长,“鬼子来了”!

姑姑家的小医院遭到了日寇的轰炸,没法再经营下去了。

父亲不愿意看姑父的白眼,为了不让姑姑为难,父亲辞别了姑姑,徒步走回了老家。

家里的日子更不好过!正在父亲

五内俱焚 不知道该向何处去的时候,“八路军来了”!

听说过一句老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去投八路。”

八路军来“招兵买马”,父亲二话不说,就“投了八路”!

我们老王家早年曾经是村子里的大户人家,到了我爷爷这辈儿,已经家道中落了。

爷爷王炳轩的脾气很不好,听父亲说,他小的时候就因为吃饭的时候,发出了一点儿响声,爷爷抬手就是一筷子!家里、地里出了一点“差池”,挨打成了家常便饭!

这下子好了,终于有机会“逃出樊笼”啦!

“八路军”也是高兴的不得了,招来个“文化兵”。

一开始,父亲当了一段时间连队文书。

后来,因为他有过学医的经历,就又让他去卫生所当了“医生”!

幸亏他去当了“医生”,要不然,早就没命了!

那年村子里有九个人“投了八路”,解放后,就剩下了他一个!

其实,父亲是个孝子。因为小的时候上过几年私塾,受到过传统的儒家教育。

“百善孝为先”在那个时代,是读书人的崇高“理念”!

解放前夕,父亲曾经回老家去看望爷爷。

然而,此时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这段插曲就先告一段落吧!

父亲母亲带着出生不久的妹妹和奶姆、保姆一起来了北戴河,把我和姐姐留在了保定。

当时的华北军区(后改为北京军区)在保定有个保育院,是专门接收部队干部子女的全托幼儿园。

小一点的两三岁,大一点儿的就是学龄前儿童了。

当时的河北省委书记林铁的儿子也在那个幼儿园,他叫林茂!因为他个子高,是我们男孩子中的“头儿”。

我们那个幼儿园完全是“军事化管理”,从阿姨到园长都是现役军人。

孩子们的服装、鞋帽,脸盆毛巾,牙膏牙刷等所有的日常用具,都是统一发放的。比部队还严格!

部队除了服装统一,其他日常生活用品,都得自己买。

而且我们住的宿舍也和部队一样,是上下铺。一日三餐也和部队一样,简直就是幼儿“版”的部队生活。只是没有“武器”,不搞“训练”罢了。

我们的幼儿园原来是一所国民党的炮兵学校,校园很大,中间有一座假山,课间休息的时候,男孩子都爬到假山上去玩儿,女孩子则在进行着她们自己的“活动”。

保育员阿姨都很年轻,非常和蔼可亲。

可不像是地方上的幼儿园“阿姨像个大灰狼”!

每个周末爸爸妈妈都把孩子们接回家,周日下午再送回来。

部队有规定,干部转业后,孩子依然可以留在幼儿园。

就这样,爸爸妈妈已经到了北戴河,而我和姐姐还留在保定的幼儿园里,继续过着“童子军”的生活。

幼儿园也像学校一样,按时放寒暑假。

有一年,妈妈送我回幼儿园,(姐姐已经离开幼儿园了)

火车在高碑店车站停车的时候,妈妈下车去买豆腐丝(高碑店的豆腐丝很有名),嘱咐我坐在椅子上不要动,妈妈买了豆腐丝就回来。

可是没过几分钟,火车就开了。

眼看着下车买东西的旅客都纷纷回来了,偏偏看不见妈妈的身影。

火车越开越快,车厢里已经没有什么人走动了,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我坐不住了!哇的大哭了起来,拼命的跑向车门口,车门早已经锁上了!

我更急了,一边哇哇大哭,一边拼命的大喊:“妈妈,妈妈”!

车厢里的旅客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他们都在不约而同的说:“这孩子怎么啦”?

列车员和周围的几个好心的阿姨问我:“孩子你怎么啦”?

我说:“妈妈没有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妈妈从后面的车厢里挤了过来,一把抱起了我,妈妈死死的抱着我,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幕,感动了周围的人,也永远深深的铭刻在了我的记忆中。

我印象中是1958年上的小学,在这之前,或者是稍早一点,我告别了那个曾经留下过,童年记忆的“半军事化管理”的“红星幼儿园”(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

离开了保定。

妈妈刚到北戴河的时候是在河北省总工会疗养院做行政工作。

后来又到了北戴河区委机关工作,还当过区委机关托儿所的所长。

再后来又分别在“中直机关北戴河管理局”,“北京铁路局北戴河疗养院”,“水电部北戴河疗养院”等单位工作。

再后来,又调到了陕西省水保局工作,直到1982年离休。

妈妈的智商很高,是个极聪明的人。

只要是她喜欢做的事,无论是做什么,都做得近乎完美。

在安一路平房住的时候,养金鱼、养花,都得给满分!

妈妈的情商也很高,是个热心肠的人。

无论到了哪个单位,刚一开始,很快就能“和.那里的人们打成一片”!

然而时间一长,她的与生俱来的缺点,也就“暴露”出来了。

因为妈妈很聪明,结果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常常自以为是,还特别爱管事儿。也正是这个缘故,不管到了哪个单位,“混”的都不是太“理想”,工作上,也基本是

“原地踏步”!

这和她所受到的教育有很大关系,她的文化程度还是太低了,尽管后来还上过夜校,但收效甚微。

妈妈的身体一向很好,记得“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管理处给每个职工分了一小块“自留地”。

“栽白薯”的时候,妈妈挑着一担水毫不费力,爸爸就明显的差多了!

也难怪,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1942年的“五一大扫荡”,冈村宁次搞了个“铁臂合围”!

“冀中军区”遭到了极大的损失!受到的破坏程度也是空前惨烈的!

爸爸就是在那次突围的时候,挨了鬼子一枪!好在是“贯通”伤,没伤着骨头,不然他就没命了!

部队都被打散了,他和一个家在博野的战友,在他家的地道里躲了半个月,后来才过了路西(平汉路)进了太行山。

在根据地,也差点儿没了命!

1943年的时候,是晋察冀根据地最困难的时候。

山里边没什么吃的,部队就靠着仅有的一点黑豆来维持生命。

“屋漏偏遭连夜雨”,爸爸偏偏又得了虐疾!

山里的八路军本来就缺医少药,得了病,基本上靠“熬”。

爸爸说来也是“命”不该绝!都把他抬到门板上了,有人惊奇的发现,他还有口“气”,就又给抬回来了!

后来,竟然“熬”了过来。

他这才叫“九死一生”!

那两年“自留地”里的活儿,全靠妈妈了,我和妹妹根本帮不上忙。

还好,没过两年也“熬”过来了!

妈妈虽然脾气秉性有“缺陷”,但她的交际能力很强。

家里边改装“土暖气”,院子里盖“下房”,全靠妈妈一人张落。

她是个能人!毋庸置疑,也无需争辩!

离休以后的妈妈,好像更忙了。

每天,天刚亮就起床了,洗漱完毕出去晨练。

早饭后,还要做“静养功”。

有时候做着做着就睡着了。

每周她都要去区老干部活动中心参加活动,和那里的工作人员以及老干部们关系非常融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妈妈也渐渐的老了。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老年病,不知不觉的就“找上门来了”!

“室上性心动过速”困扰了妈妈很长时间,高血压,高血脂,已经司空见惯了。

随着老年人的年龄增长,对死亡的恐惧也越来越“敏感”了!

俗话说:“人越老越怕死”!

这话有道理,毕竟生命只有一次,人都是会死的。当这一天越来越临近了的时候,有谁不会感动恐惧?

恐怕没人相信。

然而对这一点,妈妈倒是看得很“通透”!

老了就是老了,身体所有的器官老不可逆转的“老化”了!

在妈妈最后的几年,几乎是每年都要到281医院去住上几次。

老干部科的温庆泽主任,韩峰医生,李东华医生,都快成了她眼里的亲人!

他们都亲切的喊她“阿姨”!

有一次,韩峰医生私下里和我聊天时说,妈妈的各项指标都不太好!尿酸高的很多,更为严重的是,大脑萎缩的很厉害!

但是,从老人家的精神状态上看,完全不像是“那么回事”!

他们都由衷的为妈妈点赞

记不得是哪年了,老家的舅舅和北京的五姨来看妈妈,临走的那天,五姨表现得很平静,舅舅有些失控!眼泪止不住的流。

老家的亲戚,来北戴河最多的是姥姥姥爷,除此之外,就是舅舅。

我只有这么一个舅舅,而且他和妈妈相差了十多岁。

1958年,海滨公社在刘庄成立了机铁厂。

妈妈托关系找人把舅舅安排上了班,后来又在这里为舅舅,舅妈举办了婚礼!

“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舅舅又回了老家,但是这段工龄又接续到了舅舅在老家的工作单位。

看得出来,在五个姐姐当中,舅舅和“二姐”的感情最深!

五姨和舅舅走后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听见妈妈在隔壁房间哗啦哗啦的拉窗户。

我过去一看,吓了我一跳!

妈妈表情呆滞,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满地都是手纸,窗户大开着。

我紧张的看着妈,“妈妈你怎么啦”?我大声的问妈妈,妈妈手指着窗户说:“窗户拉不开”!

我说:“窗户不是开着吗?”

妈妈好像一下明白了,情绪也恢复了正常。

我赶紧让她把袜子穿上,把那只拖鞋也穿好,刷牙洗脸吃饭。

事情很快过去了,但是一个不祥之兆,在我脑海里突然一闪,韩峰医生说过的话,在我耳边响起,“阿姨的大脑萎缩的很厉害”!

我注意观察了一段时间,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妈妈还和以往一样,饮食起居按部就班的生活。

“悠悠来了”!

2012年悠悠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的降生,无疑为这个家庭增添了无尽的快乐。

悠悠一岁多的时候,就由姥姥带着回北戴河,每年都要回来住上一段时间。

从此,妈妈又增添了新的生活内容,“四世同堂”含饴弄重孙!

那个时候电视里经常播放动漫节目,像《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熊出没》等都是悠悠喜欢看的节目。

每当这类节目播出的时候,妈妈都会大声喊:“悠悠快来,熊大,熊二,大头,大头”。

悠悠立刻跑过来,在“太太”膝下,看的开心快乐,手舞足蹈。

到了妈妈病重的时候,悠悠已经计事儿了。

那时候妈妈已经不会说话也不认识人了!

有一次我把妈妈扶起来坐会儿,她坐不住,悠悠就用两个小手顶住“太太”的后背

让妈妈多坐会儿。

妈妈在没有犯病的时候,经常带着悠悠去海边玩儿,两个人都十分开心快乐!

2018年的初夏,妈妈还像以往一样,吃药、看电视,烫脚。

九点多钟,吃完了药就躺下了。

一般情况下,用不了半个小时,妈妈就会进入“梦乡”了。

今天的情况有点儿反常。

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我就听见妈妈“鼾声如雷”!

而且今天的“呼噜”声,与以往不同。

以前她打呼噜,很均匀,舒缓。

今天的“呼噜”不对头!

我赶紧过去 ,扒拉妈妈,大声呼喊,没有一点反应!

我立即拿起电话拨打了“120”,简短的说明了情况后,又立即给老妹妹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

好在我们离得近,很快她和妹夫就到了。

妈妈的情况还是没有一点儿缓和,而且呼噜声一直连续不间断。

“救护车来了”!

就在我们几个,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救护车来了。

大夫检查了一下妈妈的心脏、血压,断定已经进入了“昏迷”状态。

二话不说,赶紧送医院!

就在救护车拐出家属院门口的那一刻,妈妈的面部表情好像有了微小的变化,妈妈有反应了!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院,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检查。

因为妈妈戴着心脏起搏器,不能做核磁共振,只能做CT。

结果很快出来了,“脑梗”!

当晚,妈妈被送进了ICU。

第二天,妈妈被送到了脑神经内科病房。

科主任姓崔,经治大夫姓单,是个女的,个子不高却“自信满满”!脸上总是流露出一股若隐若现的气。

妈妈在ICU病房只住了一个晚上,跨骨旁边就长了一块两厘米几方的褥疮!

估计他们很有可能把妈妈的手,绑在了两边的床帮上,不让她翻身动弹,这样的话,输液的那支手就不容易“跑”针,要不然她们会很“麻烦”!

到了神经科的第二天就遇上了更大的麻烦!妈妈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排尿了!

那个单大夫主张下尿管儿,我说再等等看。

以前听人说过,老年人一旦插上尿管儿,就很难再拔下来了。

人体的膀胱,最大能容纳500CC的液体。

老年人的器官肯定都会不同程度的萎缩,人,唯一不会萎缩的器官只有一个,那就是“排在最前边的那个县(线)”!

除此之外,人过中年以后,所有器官都必然会萎缩。

这个道理我懂!

但是,尿管儿一旦插上,像妈妈这么大岁数的人,就很难再拔下来了!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而且也只能“二选一”!

过了三十个小时,单大夫把我叫了过去,说再不插管儿,出了问题她不负责!

我沉思了片刻,再观察两个小时,出了问题我负责!

又过了一个小时,妈妈的尿下来了。我如释重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后来,妈妈又先后住了好几次院。

最后一次,是住进了好像是“综合科”,而且住的时间还比较长。

妈妈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到后来,连吃东西都很困难了,只能靠在家里打糊糊掺着蛋白粉,一点儿点儿的喂。

科主任几次三番的要给下胃管儿,我考虑再三,这和下尿管的道理完全一样!一旦下了,就别想着再拔了。

海华的“现身说法”,更加坚定了我不下胃管儿的决心。

海华的母亲就是因为下了胃管儿,才加速了病情恶化。

“不下,坚决不下!”

这次,我又“押”对了

妈妈自第一次犯病起,先后住了几次院,我也记不清了。

最后一次,应该就是拒绝插胃管的这一次。

妈妈出院以后,竟然又奇迹般的能吃东西了!

我们多希望妈妈能再恢复到病前的状态啊!

妈妈也很顽强的和病魔作斗争,开始她每天都要让我们架着她在屋子里走走,后来渐渐的,她连站着的力量都没有了。

“妈妈落床了”!

妈妈下不了床啦!她的人生旅程最后一个“驿站”,就是这张床了。

为了防止妈妈从床上掉下来,守滨和克彪做了一个护栏。

一开始,妈妈在床上的动作幅度不大,那副栏杆足以保证她的安全。

后来,妈妈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了!他们俩又做了个大的,长度和高度都增加了。

这回,妈妈可以在她这“一亩三分地”里,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了!

妈妈的“活动”方式很奇特,而且还经常“变化无常”。

有的时候,抓着栏杆“仰卧起坐”,有的时候,在床上原地360度的“打转”。

有时候,她会聚精会神地“叠被子”。

叠好了再打开,打开了再叠好,老是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这个时候,妈妈已经不怎么会说话了,偶尔会“蹦出来”一两个字。

刚一开始“落床”的时候,妈妈还有点儿简单的“思维”,还能认识家人和熟人儿。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简单的思维能力也没有了!

熟悉的人,也变得陌生了。

她的大脑在急剧的萎缩,表达能力,基本上丧失了。

全家人都在尽最大努力护理着九十多岁的老母亲,希望她能尽可能多的陪伴我们一些日子。

我和母亲曾经有个约定,说好了的要等到抗战胜利八十周年的那一天!

起初,妈妈还能坐着吃饭。

后来,妈妈只能躺着靠我们一口一口的喂了。

虽然,这样风险很大,但这也实在是无奈之举,

总比在医院综合科的时候,险些被“下胃管”,强太多了!

医院的大夫,也有明白人!

有一次,妈妈半夜发高烧 ,被送进了医院。

我和利娜坐绿皮火车,凌晨四点多赶到了医院。

我记得那次是住在了呼吸科。

几天以后,妈妈的症状又恢复到了往常,只是嗓子里有痰,她又咳不出来。

那个小个子康大夫,也是个女医生。

她在医嘱里加了中药“鲜竹沥液”,效果很好!

一直到妈妈去世前,这个药都在用。

妈妈八十多岁的时候,还是满口好牙。

这才仅仅过去了十年,满口的“好牙”,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们尽量把饭菜做得很烂,把红烧肉剁烂了夹在馒头里,小心的喂她。

妈妈的饭量很不算小,可是再怎么吃,也不见她长肉!

毕竟是岁数大了,所有的器官功能都快“使用到期”了。守滨说只要还能吃,“就没事儿”!

我也一直这样认为。

妈妈喜欢吃“思念”红豆包,那个豆包的豆沙馅做的非常细腻,妈妈常常是几口就吃下去了。

妈妈喜欢吃土豆炖豆角,更喜欢吃利娜做的烧茄子!

看着她吃饭时的样子,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坚持到抗战胜利没问题!

妈妈夜里很烦躁,一开始还大喊大叫,也听不懂她在喊什么。

我跟她说:“你这样喊叫,隔壁兴起家还怎么睡觉”?

也许是她听懂了我的意思,后来就不怎么喊了。

有一段时间,爱往地上扔东西,她扔一件,我们捡起来再扔回去,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力气?

不扔东西了,就在床上“原地转麽麽”。

“速度”虽然很慢,但她老是不停歇,也不知道累。

做这两个动作的时候,目光呆滞的一点儿“神儿”都没有,好像这个世界只有她自己。

我那个一向精明强干的妈妈,老了竟会是这副模样!实在是令人感慨万千啊!

伺候病人是个累人的活儿,伺候一个痴呆了的“落了床”的老人,更是个“累得”让人身心俱疲的活儿!

我们也都不年轻啦!老姐已经七十多了。

商量了一下,分成两班儿,一对一个月,轮流伺候妈妈。

妈妈每天的“表现”,以及吃喝拉撒的具体时间,数量都一一记录下来,以便前后有个比较、对照。

已经记录了好几个厚厚的笔记本了。

2020年十月是我和利娜的班儿,妈妈还是一如既往,每天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她的“工作,生活”,一天天的“不舍昼夜”的“熬日子”。

十一月是老姐和晔子的班儿,起初都还正常。

几乎是隔个一两天,就发个视频,这已经成了我们“不成文的规矩”。

到了月底了,是29号还是30号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30号。

早饭后,老姐给妈妈吃了一个丑橘,这下坏事了!

妈妈开始止不住的拉,老姐发视频给我,只是看着便溏,而且发黑。还从来没有见过妈妈拉过这样的大便。

以往妈妈三天解一次大便,而且非常干燥,要靠手才能抠出来。

每次妈妈解大便时,都是让她趴在我的肩膀上,利娜蹲在后边一点儿点儿的往外抠。

已经形成规律了!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从来没有过!

现在回过头来看,很有可能是那个“丑橘”惹的祸!

因为丑橘是在北边厨房窗台上放着,已经是初冬时节了,丑橘太凉,马上吃到胃里刺激到了血管收缩,造成出血。

如果当时立刻口服云南白药,就会马上见效!

这都是后话,也是教训。

现在说这个,也只能当个“深刻教训”了!

老姐发视频的时候,我还问了问发不发烧?血压多少?

回答是:正常!

我以为就是吃凉了,拉肚子,问题不大。

中午的时候,晔子还和我通了电话,妈妈也还没有多大变化。

她和我商量想提前回北京,我想下午我就到家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就让她走了。

现在想想,晔子肯定会非常后悔,老姐肯定会更后悔!

可谁又能想得到呢?

妈妈就这样仓促的走了!

什么话也没留下,她已经很长时间不会说话了。

听老姐说在妈妈“临走”的最后这一个月,有一天,妈妈突然对着老姐喊出了我的名字!而且非常清楚。

她一定是想我了,让我回来!

要不然,她怎么能喊出我的名字来?

要知道,她已经很长时间不能说话了!

这是怎样的力量啊?

简直就是个奇迹!

很遗憾,等到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妈妈没能等到我回来的那一刻,离我而去了。

妈妈“走了”!

妈妈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我们来世再见!

那个曾经的朱淑芳,这一次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那个刘鹤飞,这一次是真的“飞走了”!

人们常常用“驾鹤西行”,来形容老人“仙逝”!

妈妈这是“羽化而登仙”啦!

当初,给她改名字的那个人,一定想不到,这个八路军小战士,在使用了“刘鹤飞”这个名字76年后,静静地“黄鹤一去不复返”了!

93岁的高龄,应该说不算是短寿了!

然而,我和妈妈生前的“约定”,却没有能得偿所愿!

这对我来说,永远都是个遗憾!

其实,人生就是这样,在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总是会要留下些许遗憾。

此时此刻,我也只能这样来自我安慰,以平复那颗难以平静的心。

亲爱的妈妈,我们母子一场,缘尽绝诀了!

如果还有来生,下辈子还给您当儿子!

您永远是我们的榜样、骄傲和荣耀!

愿爸爸妈妈在那个“世界”安好,愿你们的在天之灵,永远护佑我们,我们来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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