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1日,伯克希尔股东大会提问:
在股东信中,你们提到的最好的投资成果是来自于这样的一些公司:他们的资产很轻,但是盈利很大,现在很多这些公司都是软件公司。
但是公司之前都在规避高科技公司,现在也加重了科技公司的投资,比如说像snowflake、苹果,之后这些高科技公司是不是还会在你们的投资组合中占有更重要的低位?
巴菲特:
我们一直知道理想中最好的投资就是轻资产、重回报的公司,像脸书、亚马逊、苹果,都是非常好的例子,像苹果、谷歌,现在他们的业务已经做得非常好了,而且看起来比我们想要的好很多。
我们都是用一个外向的思维去思考。1972年收购喜事糖果的时候,我们就在关注这个问题,喜事糖果那个时候就是这样的业务模式他不需要太多的资本投入,也是轻资本,但是回报很大。
他们就只有几个这种做糖果,被称为厨房的工厂而已,这是他们唯一的资产,也不会有太多的存货,可能每年就是假期的时候有一点。
所以这样的业务是最好的业务,他们价格很好,只是现在这样的企业越来越少了,而且我们也不知道现在轻资产的业务未来会不会也是轻资产。
这样的企业经营我们觉得很好的,但我们现在找不到这种非常大的,能够继续保持这种轻资本而且还能在回报成正比的公司。
我们现在投资的对象有些还是需要花更多资本的,比如公共事业公司就需要很多投入,但是回报不是特别大,不会像谷歌这样产生很高的投资回报。
01
轻资产、重回报是巴菲特所有理念中,核心中的核心。但是巴菲特为什么不投资微软呢?
微软只需要装备最牛逼的软件工程师,经过夜以继日的奋战从而开发出一套以用户为中心的系统,虽然前期投入很大,但是开发成功后,只需要维护与升级,变动成本极低。
随着用户规模的扩大,网络效应的叠加,营业收入呈现指数级的增涨,带来的结果就是边际成本逐渐缩小直至趋近于0元。
产出与投入不成比例,就是一门好生意。
就好比腾讯的游戏业务,只需前期在人物装扮上设计好,打造爆款,投入固定的、有限的资本支出。
之后每进入一个玩家就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玩的人拉拢下一个,不断循环,从而获取无限的资本收入,将边际成本不断拉低并趋向于0元,最后在投入产出比上出现只赚钱不掏钱的生意。
微软近20年的净资产收益率平均值为30%,腾讯近10年的净资产收益率平均值也为30%。
二者都从经营成果上确认了,是轻资产、重回报的生意模式,而且在股价上的近15年投资回报分别是200倍、14倍。
一切都满足巴菲特的买入条件,但为什么巴菲特置之不理呢?
这不得不分享一个小故事:
1991年,比尔盖茨和巴菲特相识,于是比尔盖茨就亲自向巴菲特销售自己的电脑。
比尔盖茨说:你的有一台电脑。
巴菲特问:为什么?
比尔盖茨说:你可以在电脑上算收入,你可以追踪你的股票市场。
巴菲特说:我只有一只股票。
比尔盖茨说:电脑会改变一切。
巴菲特问:那能够改变人们不去嚼口香糖么?
比尔盖茨说:那大概不会。
巴菲特问:电脑能改变人们吃口香糖的品牌么?
最后巴菲特说:那我接着嚼我的口香糖,你坚持做你的电脑吧。
这个小故事说明,巴菲特在投资选择中,首先考虑的不是性价比中的价,而是在机会成本选择中的质。
换句话说,投资投的是未来,我们要尽最大的可能想明白,这家公司长周期的存活率是否能够长过自己已经拥有的那家。
什么意思?
世界上有两种企业可以让投资人赚大钱:一种是能够改变世界的伟大企业,典型的比如微软等高科技;另一种是不被世界改变的伟大企业,典型的比如可口可乐等消费。
● 能够改变世界的伟大企业
经常能够做改变世界的事当然是很了不起,甚至是很伟大的事,但是也很容易被别人替代继续改变世界。
那结果是世界持续不断的被改变了,但是改变世界的人也在不断交替。
巴菲特在2021年股东大会上也举了两个例子。
一个例子是:
2021年我们所看到的世界市值排名前二十大公司,这些被大家耳熟能详的公司,市值合计达到了2万亿。
例如美国的苹果、沙特阿美、微软、亚马逊……,里面许多公司的市值都富可敌国。
有趣的是,30年前这些企业并不在当时世界市值排行前20位的公司名单,即便当时它们都已经诞生。
就连GE、美孚、IBM等公司当时也没能名列前茅或者入围。
所以1989年的情景和如今完全不同。
此时,日本经济强势,在1989年世界市值排名前20大公司的名单里,我们会发现当时排名前列的很多公司许多都来自于日本,而如今美国榜单上的公司已先声夺人。
另一个例子是:
1903年开始,汽车工业非常发达,甚至感觉要改变全世界的面貌。
当时许多投资者看好汽车行业的未来,“奋不顾身”开始投资这一行业。
但目前这一行业已经出现了巨大的改变。
例如,1911年,Marmon公司的某部汽车,在赞助印地500的赛车赛事时取得了第一名。这家公司的赛车和车手都一炮而红。
因为这件事情,吸引了大量企业跻身汽车行业……
这并非个例,据统计,从1900年到1911年至少有2000家公司进入汽车行业,但到了2009年,只剩下了三大巨头公司了。
● 不被世界改变的伟大企业
而不被世界改变的伟大企业,虽然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但也不会被别人轻易地就替代了。
比如:
成立于1886年5月8日的可口可乐,至今已经有135年的历史了,依然靠着自己的那一剂配方将自己的品牌畅销全球200多个国家,拥有全球50%左右的市场占有率,并依然在为股东赚取巨额财富。
所以,我们在评估一家企业收益风险比的时候,就不能仅考虑短周期内企业性价比的价,而应先考虑长周期内企业性价比的质。
02
知道自己的能力圈的边界所在,并能坚守自己的能力圈,你将比那些能力圈虽然比你大5倍却不知道边界所在的要富的多。
但是在能力圈内选择伟大的企业并与之相伴,就一定比在能力圈外选择伟大的企业并与之相伴容易的多么?
是不是说,我们把自己培养成白酒专家,甚至从小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子女在白酒上的认知,包括白酒行业的历史文化、工艺、窖龄、优质酒率等等,就一定能选择到股王茅台并在其身上赚取巨额财富呢?
答案肯定是不一定,因为价格一半是基本面,另一半是想象和情绪。
未来的世界是未知的,在面对一切的未知状态下,人性的贪婪和恐惧会无限放大,因为谁也不知道未来的临界点对应的久期是多久。
事后看,就连股神巴菲特,也在去年疫情最恐慌的时期,割掉自己少部分的航空股和银行股在最低点,虽然当前的美国航空业有所复苏,但也再难吸引巴菲特的兴趣。
当然,巴菲特虽然将银行和航空少部分割掉在最低点,也可能是基于自身资产配置和股东利益维护的角度出发,也有可能是疫情改变了巴菲特买入的逻辑。
当你想明白自己买入之前的逻辑因某些意外因素触发而发生变化的话,你任何位置的卖出都不能称之为错。
因为人们买入或者卖出一家企业首先看的是逻辑是否发生变化。
就好比,因疫情而受影响的上海机场,疫情恢复的临界点导致其从消费股的逻辑转变成公共事业股,而它之所以成为大白马也正是基于免税政策的扩大化而拥有了定价权,享受包租婆的待遇。
但实话实话,谁也想象不到上海机场这种躺赚类型的大白马,竟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它的优势就是它拥有类似于分众梯媒“封闭、高频、必经、低干扰”的区位经济优势,否则谁和它做生意。
也正是这种看似坚不可摧的护城河,在疫情面前崩塌了,当然不是长期逻辑彻底崩塌,但起码在临界点到来之前,它不会再享受消费股的待遇了,而是回归到它之前的公共事业股的估值。
世界的未来是未知的,谁也想不到摧毁下一个当下坚硬无比的护城河的触发因子到底来自于哪里,而且城墙也会有因年久失修而坍塌的风险。
此时此刻,我们在审慎看看巴菲特当前的十大持仓结构,多多少少会明白为什么巴菲特会优选不被世界改变的伟大企业,而放弃投资同样可以带来轻资产、重回报甚至是超额回报的高科技。
有时候,我们细细想想,努力的抓住某家企业是一种成功,而敢于并主动放弃身边无法把握的机会,何尝又不是另外一种成功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