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体间互动和内隐识别的微观过程

生活中经常有这样一种情况,当两个一般熟悉的人相遇在一个安静的密闭空间时(比如电梯),这时候人会下意识的把自己呼吸的声音变微细绵长,就好像是在试着把自己隐匿在环境里。同样的,当一个人这样做的时候,另一个人似乎也受到感召一样,也会进行类似的调节。也就是说,对方识别了你的意图,这个识别不是在意识层面认识到,而是下意识的捕捉到,并且进行了和你类似的同步。好像大家在无言的协商,在规守一种默契。

也有可能,这个人会突然找一个根本没有聊的价值,但却又刚好可以度过这段时间的一个话题。同样的,你也会回应这个话题,可能你们都因为有了这个话题而感到轻松。你们都知道,这是尬聊,但却都会去聊,这是因为彼此又一次内隐的识别了来自对方的意图。

另一个场景,人们在网络上聊天的时候,当一个人的回应只有一个表情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一个话题,或者一个片段的暂时结束。发表情的人自己可能也没想那么多,因为如果TA若有想说的,一定会继续用文字表达。但是表情的出现,就是对对方表达的一种抑制,所以你会发现,很多人之间的对话,最终都是结束在一个表情。从来没有人规定过表情就是结束,但是,在你们的内隐意图和共同识别中,它就是。

所以有这样一句话:“作为生命有机体,我们注定要和我们的生活环境进行互动/交流”。要理解这里的注定一词,也就是说,我们逃脱不了彼此间的主体间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萨特说他人即地狱,这里的地狱不是指我们会陷入一个恶劣的境地,而是我们会必然的失去完全的主体自主性。因为只要有他者存在,有他者的凝视,我们就会被这种凝视所捕获,我们的状态就会被迫改变,而且这种改变往往是无意识的。在这个意义上来讲,没有人可以做到他人在场的时候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完全一样,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因为我们那不可觉察的内隐层面无时无刻不在自动化的识别和反应。

就像社会生物学家所观察到的,如果两只动物被放置在同一个空间中,将会发生调节身体距离的复杂过程,相互走近或则是相互远离,姿势和动作也会同步产生变化。而在心理层面,也存在着这样的过程。

当两个主体互动时,每一方都在影响另一方。比如当你好奇的问对方一个问题时,如果对方说话的语调简单冷漠,你就会下意识的收住这个探索欲。如果对方兴致勃勃的给你回应,你就会兴致盎然的询问更多。这一过程叫做“协商”这个协商不是有意识的商量,而是彼此就哪里可以去,哪里不可以去,去到什么样的程度,都会用非言语的方式表达出来,并且形成一致性。只要一种一致性存在,互动就可以进行下去

我们常说的贴着来访者走,这句话的意思实际上指的是我们能识别来访者的内隐意图,并且进行协调性回应,如果缺少这种协调性,就会产生僵硬感,阻滞感,断裂感。不过这一过程不可避免,但是一旦出现这样的状态,就意味着前行过程需要重新定向,重新调整。

但是心理咨询是更复杂的一件事。我们不仅仅是倾听者,还是引导者。不是任何时候,来访者都有表达欲,也不是任何时候,来访者都知道应该说什么。这时候,咨询师需要为话题定向,话题的定向往往是通过提问,该问什么,不仅仅决定着问题后的答案,还决定着前行的方向,决定着一个隐含的主体间目标。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那里安全吗?现在可以去吗?会不会白跑一趟?

虽然精神分析通常都不设置太过具体的目标,但是两个人在前行的过程里,实际上会浮现出很多主体间目标,这个目标是2个人的内隐意图交互识别而逐渐形成的。当你问来访者问题的时候,就设定了一个导向某处的目标,就好像在说:“我们现在去那里”。如果来访者认真回答你,这个目标就完整的形成了。如果来访者不想说,或者压根不知道如何说,或者直接说自己忘掉了,这时候,目标就会被抑制。就像我前面说的:“我们现在去不了那里,或者,我们只能向前走一小段,不能走更远。”这时候两个人就会下意识的调整新的方向,形成新的主体间目标。

这里就体现了咨询是一个即兴的,不可预测的过程。所谓正确的干预不是规定了咨询中谈什么才是正确的。而是你言谈的方式,是否在呼应着来访者的内隐请求,这些请求,往往和言谈的内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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