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温州姑娘,去年刚高考完,现在在杭州读大学,她从小在温州长大,家人都说着温州话,但她开不了口,在家里还好,到了外面,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
今年是她来杭州的第二年,她渐渐感到一些不对。她做梦会梦到儿时的场景,除夕夜她和发小在外面疯跑到很晚,但打开家门还是会有两个人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她用土话说一句“小雨回来了”。她梦到你初一清晨,她刚起床,妈妈就会蹲下来,揉揉她的头发,递上封厚厚的红包,带着浓浓的温州腔说一句:“新年快乐”。她听着室友用家乡话和父母打电话时,心里会涌上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突然就很想和别人说句温州话,哪怕一个字。她想给父母打电话,可她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说温州话—丢脸。
又过了几天,她和队友合作的小组作业拿下系里第一,队友没忍住用温州话说了话句“哦天啊”她的大脑像被电流穿过,原来别人不嫌弃家乡话,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作茧自缚,她不再犹豫:“你也是温州人?”
“是啊,我瑞安的”
“我也是瑞安的!”
“老乡!”
此刻,队友在她眼里,不再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共事者,她只是一个温州人—一个会在兴奋的时候说“哦天啊”的温州人。
她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业务是因为有人在异乡对她说了一句温州话,也许是无论多晚都有人等她回家,也许只是浓浓温州腔的新年快乐。
反正,值了!
那天她回到宿舍什么也没说,只在日记本上写下“灭亡国者,六国也”。她和自己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