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27日

早課抄了大文豪威廉·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詩》。四十年前,在新建成的電影院看了勞倫斯·奥利弗主演的電影《王子復仇記》;後來在延邊上學時又看了話剧《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演出録像。再後來,在县新華書店又買了全套的朱生豪先生翻譯的《莎士比亚全集》。愛情在莎翁筆下,從來纏綿悱惻,細膩動人——如果看过羅密歐、朱麗葉初識的甜蜜,定能從這首詩看到情與愛的交纏;如果讀过失足溺水的奥菲莉娅,定能知曉愛之純粹、情之所致——幾乎每一處都甜蜜地好似人間童話。秋日的黎明,在微熹的晨光輕吟曼咏,詩行如同那些馨香的夢,讓人久久回味。

教室裡靜悄悄的——這應該是恢复晚自習後我上的第五個晚自習了。也許真是上了年紀的緣故,下午上了两節學科自習,匆匆休息不到五十分鐘又深入班級“課後服務”,還真的感覺有些乏累——而且不惟身體是乏累的,精神也是倦怠的。身體的乏累可能與年龄、體能有關,而精神上的倦怠又是所爲何事呢?事實上,身體也好,精神也好,無論在怎樣的一個年段都應該始終保持着一種健旺積極的狀態!范仲淹在《嶽陽樓記》中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是古仁人之風。我不過是智商、情商雙低的凡庸之人,心胸格局根本就無法與古聖先賢相比。總是心有不甘,却又總是怨天尤人——每天活得像個被遺棄的怨婦!然而更爲可悲的是既知如此,又不願且無力去改變,最終衹能是苟且而卑微地活着。

四十年前,也就是一九七八年,我剛剛昇入初中,就開始上晚自習。這麽多年过去了,如果要計算一下究竟上過多少個晚自習——無論是學生時代的,還是教書時代的——恐怕也是一個很可觀的数目。我是現行教育體制的親曆者,從某種程度上講也是這個體制的受益者。四十年前的条件與設施根本無法與現在的相比。在東豐二中上初中和上高中的五年裡,我和我的同學們的書桌膛里除了書本之外,還都有一截或長或短或紅或白的蜡燭——那是爲了應對當年經常性的停電而准備的,那也是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最能體現二中人風骨的“一隻蜡”精神。時过境迁,轉瞬間那樣一個時代早已湮没在暦史的長河中。今天這樣一個晚上,坐在燈火通明的教室中,再回想四十年前樹影掩映的教室裡被燭光映照着的老師和同學們恬静的面庞時,一切都是那樣親切,一切又都是那樣遥不可及。耳邊不時傳來不遠處郎朗鋼琴藝術廣場喧雜的音樂聲,我真想問問自己——你現在教書的東豐二中和你當年求學的東豐二中還是同一所學校吗?

下自習後,走在回家的路上,人不是很多,街燈通明,東方天空的那輪秋月播撒着漫天清暉。我很看重儀式感,有些事情就是要做得像模像樣的,從某種意義上説,這種儀式感其實就是對人對事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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