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刚过完71岁的生日,回想起1968年3月4日我离家从军,四处飘泊,至今已有五十一个年头了。当年我也是一个满腔热血的爱国青年,在祖国的边陲一一黑龙江省站岗放哨。
如今我已年过古稀,满头白发,垂垂老矣。回忆少年时代:我们爱唱《在那高高的谷堆旁边》这首歌。那时我们坐在生产队院子的大柳树下,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那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情。
小时候,在故乡唱着这首歌,唱着唱着我们就变成了爸爸妈妈;又唱着唱着爸爸妈妈都离开了我们去了另一个世界;再唱着唱着我们的头发变白了,弯腰了,也驼背了。
月亮还在莲花的云朵里穿行,晚风还像从前一样从窗口吹过。
可是,我们的孩子们却不爱坐在我们的身边,听我们讲述那过去的事情。
他们都很忙。
他们对我们过去的事情不感兴趣;他们不爱听我们唠叨那过去的故事;他们更没有时间听我们讲那些过去的事情。
他们要关心自已的家庭;他们要关心自已的事业;他们还有自已的子女等着要他们喂饭。
我曾经试着和他们讲:那时候,我早晨5点就起床为孩子们做饭洗衣裳;托儿所是我早、晚必须去的地方;那时每月供应三两油、半斤肉、二、三斤细粮,因此沈阳军区的陈希廉司令员荣获“陈三两”的雅号;那时蒸包子没有肉,就高价买个肉罐头代替猪肉,再多加点大白菜蒸包子,却也很香;那时候只有过年过节才能买一只鸡,可是两个鸡腿我和老伴儿却从未敢品尝,美味都进了子女的胃肠。
记得我当工会小组长时,出席职工代表大会,午餐特供代表每人两个馒头,一盘酸菜炒肉,我和另一个工会小组长邹祥林同志一样,不舍得吃拿回家来送给一双儿女充饥。
那时下班后我还要去六道街“圈楼”的菜市场排长队买菜,曾用过小橙子,菜篮子占位替邻里排队;那时,抚顺发电厂的领导们关心职工生活,从黑龙江省购来一火车生猪头,全厂近三千名职工每人一个,今天回忆起来还记得猪头肉的芳香;那时候,秋天来临时,我都要打煤坯,备檗柴,准备越冬。
我也想对他们说:
那时买什么东西都需要票证,但是我担心他们会说: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去超市里购物?
我想告诉他们:那时没有超市,少的可怜的肉票,粮票,布票,油票还有豆腐票,都是凭户口本领到的。又担心他们会说:“你这是天方夜谭。”
我知道这些过去的事情他们不爱听。所以我就到抚顺劳动公园的山上,或者到里泉路的“小草饭店”边吃边喝,讲给我的战友,朋友等同龄人听,或者参加同学会讲给我的同学们听。
只不过不是在那高高的谷堆旁边讲。
讲着讲着一杯杯啤酒喝下肚里;讲着讲着女人们潸然泪下;讲着讲着男人们开始抽泣;讲着这些过去的事情,我好感动,好快乐。
听着自已讲述那些过去的事情,想着自己如花的岁月竟然就这样消消的流逝了。
这些过去的事我讲了又讲,后辈们说我是祥林嫂;他们说我人老了,很无聊。可是,生活不就是由很多无聊的事情和无聊的时间组合起来的吗。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高兴,我还会招呼几个老伙伴,老战友找个小饭馆,或者来我的家里,聚在一块,一边喝点啤酒一边讲述那些过去的事情。
我想:我的同学,我的同龄人,可能都和我一样怀旧,一样唠叨,一样无聊吧。
我的姥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