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春


到底是到春天了!玲子走下楼,才感觉到有冰凉的雪花调皮的钻进衣领。她发现地上已经湿漉漉的,天空中飘散着零星的小雪花,这已是立春后的第三场雪了?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玲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换了以前,这样浪漫的雪天里不出去疯狂真是辜负了这片片飞雪。这十几年里,她和爱好诗文的闺蜜总能一拍即合,春来郊外踏青,夏夜月下谈古论今,漫步秋雨中捡拾一枚银杏叶子,隆冬里踏雪寻幽,而或看几本闲书,写几篇小文,莳花弄草,日子过得惬意充实。

然而,当俩个孩子终于考上大学,似火没有多少兴奋激动,已是中年的她,又要为孩子们的学费而发愁。

实体店是经营部下去了,网购加上这样一个大漠中的小县城人口外流,到处都是“此店转让”的告示。玲子的文化用品店在这条街上已苦心经营十多年,去年夏天,当补习了一年的儿子终于考上大学后,玲子果断的将文具店低价转让。年轮赠予玲子满头的白发,这样尴尬的年级,找工作人家不是嫌岁数大了就是脏活累活,工资又低。没办法,女人一旦做了母亲,孩子就是她们的天,她们的青春在陪孩子慢慢成长的岁月中,一点点的消失殆尽。


玲子出了大门,准备先去和闺蜜告个别,一俩天后,她又将离家孤身前去新疆。半年前,正当她一筹莫展时,有个新疆的亲戚在某大学管后勤,他为玲子提供了一个平台,让她去卖奶茶。快五十岁的玲子,就那么单枪匹马去了那个陌生的地方开始创业。想想过去的半年,从最初的迷茫,艰辛一路走来,到临放假,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尽管半年里,玲子几乎脱了一层皮,但也是值得。

几步就到闺蜜的店门口,玲子小心走上了台阶,刚准备推门,眼睛的余光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妈,”玲子掉转头,在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一位顶着蓝色方巾的老人,正步履阑珊的朝玲子家大门走去,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包。

母亲猛一回头,看见了台阶上的玲子,立刻面露喜色。母亲是上不来这样的台阶,她和老伴几乎整天都不下楼,八十几岁的父母,都有椎间盘突出,腿疼的要命。他们除了隔几天相互搀扶着出来买点菜之外,几乎整天呆在那个几十平米的屋子里。


“刚准备到楼下面给你打电话呢?”母亲满脸慈爱的看着女儿。玲子可是娘的心头肉,从小体弱多病,加上玲子又是家中的老小,俩个哥哥和俩个姐姐更是对她疼爱有加,什么活让她干过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心里的宝贝女儿也开始有了满头的白发,开始为她的孩子们满世界乱跑,终于这一次淡出了母亲的视线。母亲的眼角有点湿润了,半年不见女儿,她还有好多的话对玲子讲,可女儿每次去看她总是走得太急。母亲这样急匆匆的来找女儿,是因为明天下午儿女们要去她那儿吃火锅,母亲知道这样的日子通常都是玲子买菜,给钱玲子又不要,女儿也不容易,所以她早点下来准备买吃火锅的食材。

玲子接过母亲手中的袋子,里面是土豆。那天玲子说家里的土豆快吃完了,可几天后她就要走了。玲子嗔怪母亲,那么重的袋子,母亲深一脚浅一脚的怎么拿得动。

玲子腾出一只手,挽住母亲的胳膊缓缓走去。雪花还在飘,那调皮的雪花,落在她们身后的空地上,毕竟是春天来了,扑到地上的雪花瞬间化作了水滴,温暖了这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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