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孟尝君~邵洵美

邵洵美原名邵云龙,浙江余姚人,生于上海,出身官宦世家。(1906~1968)祖父邵友濂曾任湖南巡抚、台湾巡抚;母亲是盛宣怀之女,他本人又是盛宣怀的外孙,因此常被看作民国“富二代”“官二代”。他早年就读圣约翰中学、南洋路矿学校,后赴英国剑桥大学学习英国文学,又入法国画院学画。

他最看重自己的诗人身份,诗集有“天堂与五月”“花一般的罪恶”“一朵朵玫瑰”“诗二十五首”等;同时又译介雪莱、拜伦、泰戈尔等外国作品。但他对现代文学更重要的贡献,可能还在出版:他创办金屋书店、时代图书公司,办过“狮吼”“金屋”“新月”“诗刊”“时代画报”“时代漫画”“万象”等刊物,资助许多作家出书,被称“文坛孟尝君”。

邵洵美的人生充满传奇色彩。他原名邵云龙,因钟情表姐盛佩玉,取《诗经》“佩玉锵锵,洵美且都”之意改名“洵美”。订婚时盛佩玉亲手织了白绒线马甲给他,他写诗《白绒线马甲》回应,还把留学途中寄给她的明信片短诗编成《天堂与五月》。1927年,两人在上海大光明舞厅举行婚礼,徐志摩、郁达夫、陆小曼等文化名流都曾出入邵家客厅,盛佩玉常被称作“洵美背后的女主人”。

他把部分嫁妆、家产投入金屋书店和刊物出版,甚至卖掉上海地皮、从德国购进先进影写版印刷机,办起当时很先进的印刷厂。胡适曾向他借钱购得脂评甲戌本《红楼梦》,后来离沪时带走的书里就有这一部。萧伯纳访沪时,邵洵美自掏腰包在名饭店设宴招待,文化名流多来作陪。抗战期间,他借美国女作家项美丽之名办《自由谭》,并拒绝日方拉拢。1949年前后,胡适等人曾劝他离开,他选择留在大陆。这是死亡的选择。

1958年那次被捕,是邵洵美晚年命运急转直下的关键节点。导火索其实很偶然:他在香港的小弟邵云骧病重,急需用钱。邵洵美当时自己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以前曾借一千美金给美国作家项美丽,便写信请她把钱寄到香港救弟弟的命。这封信托叶灵凤转递,还没出海关就被截获了。在那个年代,“与海外通信”本身就是重罪,不管信里写的是什么。邵洵美很快被以“历史反革命”“美蒋特务”的罪名逮捕,关进上海提篮桥监狱,一关就是将近四年。

狱中的日子很难熬。他和胡风案的贾植芳关在一起,赶上三年困难时期,饭食稀薄得几粒米数得清。他有哮喘,身体又弱,1962年4月他获释,名义上是“无罪释放”,但“历史反革命”的帽子没摘。出狱时骨瘦如柴,牙齿脱落,家产早被抄没,深宅大院充了公,只能和离婚的大儿子挤在十平方米的小屋里,一睡床一睡地。妻子盛佩玉寄住南京女儿家,靠每月寄几只鸭胗肝和一点钱接济他。

从1958到1962这四年牢狱,把他从一个还能靠翻译糊口的文人,彻底推向了贫病无依的深渊。出狱后他身体再也没能恢复,六年后的1968年,在文革的冲击下,他再次受到冲击,被指责为“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等,失去收入来源,生活极度困窘,医生也不愿给他诊治。1968年5月初,他因胃出血等病痛难忍,连续服用鸦片麻醉片自杀身亡。5月5日去世,终年62岁。

邵洵美的死,不是文革中直接被殴打致死,而是在文革迫害环境下贫病交加、失去治疗条件后自杀身亡。

邵洵美与盛佩玉婚姻四十余年,盛佩玉出身盛氏豪门,在他办出版、遭战乱、晚年困顿时始终支撑家庭。不过邵洵美性格风流,纳美国女作家项美丽为妾,盛佩玉认为项邵能够互相掩护,也就接受了三人同居。后来项走香港,邵又与年轻女佣陈茵眉产生情愫生了女孩,盛佩玉怒而带小孩到南京再也没见面,邵与陈一起生活后生了几个小孩。由于以上事情及邵盛后来的分居与困顿,也让这段富贵家族的婚姻并不只有浪漫一面。估计邵前面两个女人有点女强人味道,最后邵跟柔弱的女佣生活至终。

邵洵美晚年贫病交加,却仍习惯把头发梳得整齐,保留着诗人的体面。邵自杀身亡后盛佩玉料理后事,毕竞夫妻一场,上层人由于教养与面子,一般做事不太偏激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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