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翻日历,立冬的日子就快到了。一晃,秋天该要结束,马上就该进入冬天了。
风,已经换了颜面,不再是从前清润的样子,吹在脸上略略有点寒凉。
在秋天里,该过的已经过了,只是还有没有收回的东西还在向别人催讨,也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
在秋天里,该吟的秋已吟过,只是还没有看到卷曲的秋菊展现韧秋的精神,是否一定要等东墙的篱笆露出筋骨;
在秋天里,枫叶还未真正红过,只待高耸的银杏一叶叶发出成绺的盛情,不知季节能否等到生命之邀。
在快要入冬的日子里,我希望秋天好好走过。
这时候的秋天,暖意薄得像一层柔软的棉纱,褪,也不得,穿,也不得。
记得那时刚由夏转秋,我就经常念叨的三秋还远,不小心,它们便一一在我眼前倏然而过。如今,三秋已尽,东篱已展现出颓式。
古诗里念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问自己,不知此三秋是不是彼三秋?乐得会心一笑,这便是心理上的答案,别人便告诉你:不得而知。
总以为,秋到了尾声,便有许多话要说,就时时准备着。但果真到了这一刻,我才发现,我居然没有话说。
从前总会舍不得秋天落幕,只看着高天上的云,慢悠悠低落,看秋叶变黄,看树枝耷拉,以为美好一旦消散,便只剩下缺陷。
于是,又舍不得秋离开。
而时令自有章法。盛开是秋的热烈,凋零是秋的归处。想着那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如今却不见踪迹;想在微醺中独坐,吟作诗画,只可惜得等来年秋风再起,再凑前缘。
舍不得秋走。
秋,自有秋的走法。
于是,
秋化作梧桐的落叶,黄得通透,落在青苔之上,石阶桥边,只带起草木枯香,清浅、安静的走,走得那样悠然;
秋化作秋虫的鸣叫,戛然而止,慢慢低声下去,隐入暮色,不再为喧闹彼此,寂寞,宁静的走,走得那样淡然;
秋化作满坡野菊,或化作漫山红叶,在临走前并肩留给旷野里最后一抹亮色。
这些,我也都懂,这是季节与季节的更迭。秋这样潇洒而郁的离开,冬初来时也不见其臃肿,只是在交接的日子里显出更为老练。
日子在等着,好等最后一片叶子安稳落地,秋便再次谢幕。
四季轮转,本该如此。
秋天,就该这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