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荒野闲逛那天,从草丛里出来时,路对面刚好是某工厂的景观花境。便停下来喘口气,抖抖身上的干草叶,跺跺脚上的湿泥巴。
想找个地方坐下歇歇脚再走,环顾四周,并没有可以容下一个屁股的突出物。
眼睛倒是被一种花吸引,不由定睛细看。
一堆乱铁丝一样的茎上,缠着些零星细碎的小园叶,花却是米色的。在一两米外的人行道上看,像闪烁的星星?不,准确说,像萤火虫,藏在深色的乱铁丝间,一闪一闪。
这倒引起我的兴趣。
对于敢在冬天里开花的植物,心里便先入为主已经有三分敬意。而她竟然敢开米色,这种不起眼的颜色,该是有多骄傲啊?
要知道,开花植物,大都尽量选择鲜艳的颜色,以吸引昆虫来授粉,好传宗接代。而这种花,在冬天蜂蝶都不肯出门的季节,还开这么不起眼的颜色,简直太佛系了。
对这花,并不陌生。前两年她刚来这里落户时,我正好路过看见。
当时平地上是成片的石竹,开得红艳艳。后背竖起的巨石边,是高大的丝葵,摇着大扇子,颜色绿油油。左右是枸骨与南天竹,红果绿叶,嘚瑟地美滋滋。
只有一个大号美人瓶里,种着她。这种植物,像一汪绿色的瀑布,从瓶里涌出来垂泻下去。还像绿色长发,虽然不显眼,但觉对不容忽视。我就多看了两眼。
后来常常路过,也只是眼睛一扫而过,并没有特意停下来过。
这一回,她是用花吸引的我,不容我不走近细看。
及走近再看时,才发现这花不容小觑。竟然是多肉型。肥厚的细小花瓣,像用透明的果肉雕刻而成。
这又让我喜欢她几分,忙着给她拍照。远照,近照,半身,全身,大头贴。
镜头扫过她的茎,深褐色,竟有点像素描,或者线稿。一种特有的文艺气质,以磁场的形式影响着我。
得赶紧知道她的名字啊!
如果前两年就见过,并且为之动心,可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的话,就不要说自己的花痴了。空负了这个名。
还等什么?赶紧用搜花神器行色一扫,一个名字从手机屏幕上跳出,千叶吊兰!
心里一声“哦!”
这个名字也不陌生,只是不知道此位姑娘就是她。实在是抱歉!
人世间,总是这样,一个名字经常在耳边出现,一张脸经常擦肩而过。可就是没有交集,不知道彼此是谁?一旦机缘到了,便在心里恍然大悟,哦!原来就是她啊!
现在既然认识了,我应该怎么和她说?
久仰,久仰!今日相见,非常荣幸!
不不不,这也太虚伪,太套路了。怎么能用这种俗不可耐的话,来污如此佛系女子的耳呢?
不说什么,似乎也不甚礼貌。明明已经认识了许久,自己却没有停下来仔细拜访过她。今天,即知了姓名,还是问一声的好。
那就说,“你好,千叶兰”吧!
对,就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