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意义吗？
人生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就是人生最大的意义。
01
母亲打电话来的时候，徐芷若正在阳台上给新种下的水果萝卜疏苗。
42岁的徐芷若最近迷上了在阳台上种菜，从网上花了4、500块钱，淘了园艺工具、花盆、种苗和土，把闲置了一年多的阳台有模有样的装扮起来。
有钱什么都很简单。
没钱——咬咬牙，挤一挤，也总是可以有的。
就看你到底有多想。
徐芷若是第一代独生子女，从小城里长大，对种菜有着天然的执念，也许这就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农耕基因。
小时候没条件，市中心二三十平的老房子，要塞下一家6口人，不在天井里违章搭个卫生间、厨房之类的，连吃喝拉撒的基本生活都没办法解决。寸土寸金，母亲坚决反对浪费。而母亲反对的另一个原因是觉得花花草草太脏，遭虫子。
嫌脏，是城里人的倔强。母亲不是处女座，却有着处女座的洁癖。家里一定要一尘不染，看到地上一根头发都会唠叨半天。但有时候空气中就带着灰尘，半天没擦，浮尘就落满了家具。
徐芷若的记忆里，总是存着母亲对尘土的怨念。
“灰死了”，这是母亲的口头禅。
江南的老房子，铺的都是上百年的青砖——历史的尘埃，任由母亲一天扫两次地，也还是扫不完的。
所以母亲最大的盼头是拆迁。一爿一爿市中心老房子改造，终于也轮到了徐芷若家。虽然从此徐芷若要开始骑自行车上下学，但告别潮湿阴暗的老房子，住进自带卫生间和厨房的明亮的楼房，还是让全家人憧憬，何况还有个朝南的阳台。
被子终于有地方晒了，这是母亲搬家后说的第一句话。徐芷若的园艺梦却又一次被打破。
但执念并没那么容易破，徐芷若只能从网上的院子美图中寻求慰藉。
两年前，徐芷若倾尽所有，在城郊买了新房，三室两厅，格局普通，唯一让徐芷若心动的就是有个超大的阳台。
收房那天，母亲到楼下摆的封阳台摊点，讨价还价半天，终于讨到了1000块便宜。
母亲兴高采烈的带着师傅上门量尺寸，结果被徐芷若毫不留情的回绝了。
徐芷若拒绝封阳台，因为徐芷若的阳台要种菜。
母亲很不满意，觉得徐芷若不切实际。
你看谁家不封阳台的？母亲叨叨到。
别人封我就一定要封吗？徐芷若说的也不无道理。
不封阳台风大雨大的，脏死了。
一年365天，大风大雨才有几天？
冬天冻死你！
那冬天你都不要出门。
徐芷若深受老外影响，认为阳台就是户内链接外界的通道，可以足不出户感受自然。
母亲却觉得阳台是撸开放商羊毛最好的——阳台一封，相当于花了一半的钱，多了好几平的室内空间。
没有对错，只有喜好。
徐芷若就是不爱封阳台，也想不通明明室内面积已经够用了，为什么还要霍霍这唯一几平的室外阳台。
徐芷若觉得闷得慌。
在徐芷若的坚持下，阳台终究是没有封上。
虽然后来每到大风大雨天，母亲都会打电话来：阳台上是不是被吹的乱七八糟的了，让你封你不封。关心中带着莫名的幸灾乐祸。但徐芷若还是坚持为什么要因为偶尔几天的极端天气，拒绝大多数时候的阳光明媚？
所以徐芷若就经常给母亲发阳台上晒着太阳喝茶看书悠然自得的照片。
儿大不由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