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大雨没有变小,反而有倾盆之势,雷声一个个在耳边炸开。吴佑溪在店门口分给她们几把伞。他说想跟尤染聊聊,言下之意明显,两人便在尤染有些复杂的眼神中离开了。
路上的毛离离又恢复沉默,不言一语,这让汤晓很不习惯,以前的她虽安静可不是寡言。
“小毛,我们说说话呗,走夜路怪可怕的。”
本想跟她说话的汤晓在下一秒却被拒绝:“汤晓,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回家吧。”
“不行不行,你要是想不开怎么办?前面路口右转一百米可有条河啊!”
毛离离转身对上她黑亮的眸子:“放心吧,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今天谢谢你们来陪我,其实我想开很多了。”
“想开了还一个人静静?我告诉你晚上独身一人,指不定后面有猥琐大叔跟着呢!”说完的汤晓看了一眼毛离离坚定又脆弱的眼神,只好无奈叹了口气,“好啦,你自己小心点。反正你记住,你的世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支撑,为他做伤害自己的事比请我吃东西不划算多了!”
她点点头。
分开后的毛离离走到了前面路口右转一百米的那条河边,她当然不是要去自杀,而是觉得河对岸璀璨的灯光在雨中有种朦胧的美,她突然觉得自己脸上跟雨水打在手臂般冰凉,用手一抹才发现那是泪水。其实那漂亮的灯光在她眼中没那么有吸引力,只是她常在这里看见骑着自行车的李隽逸,而她怀里总有一位巧笑倩兮的姑娘。汤晓是个脸盲总以为她们是同一个,而毛离离却在心里数着个数。
雨慢慢小了,雷声也停歇了,一场大雨即将落幕。毛离离很想丢掉雨伞矫情地站在雨中,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她可不想感冒发烧后被她们一顿臭骂。周围没有人,只有淅沥的雨声为伴,她觉得没有了束缚,不再静静地流泪,而是很大声地倾尽全力地哭起来,宣泄着内心的悲伤压抑,泪水与地上的雨水融为一体。
当毛离离哭得正处高潮,眼前像那次校运会一样凭空出现一样东西,是一张纸巾,也是那次遇见的暨卓。
就像是突然被按了静音键,毛离离的哭声戛然而止,无措地接过纸巾拭去泪水,暗想他怎么会在这里。
暨卓见没了哭声,用温和的语气说:“想哭就哭吧,不要压抑在心里,我不会嘲笑你的。”
毛离离哽咽:“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这已经是事实了,想开点总比陷进去出不来好得多对吧。其实……你可以回头看。”
“你知道什么?”她慌乱起来,自己的事情除了她们和李隽逸,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才是,但是她错了,暨卓是他的好朋友,可以说是第一时间便知晓,不是八卦,而是在意。
“上次你想接近隽逸但不小心撞到我对吧?你现在这么伤心也是因为表白失败对吗?其实,我想问的是……你每次看他的时候,有没有一次注意到了我?”暨卓看着她惊讶的眼神不由微笑,“其实我很想给你依靠,我希望……你能回头看看我。”他的语气温柔又坚定,眼神中有太多希翼。
毛离离突然把他跟李隽逸的脸重合在一起,回过神来才羞愧地拒绝:“对不起,我……抱歉。”她不应该把他想象成李隽逸,也不想在这么落魄悲戚之时快速接受一份突如其来的感情。
“我知道这太突然了,但我是真的想要跟你在一起。”他很真挚。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漂浮着雨后的清凉,毛离离的眼睛因为哭过而发酸,她看着对面同样撑着伞的暨卓,感受到了一种温暖。
她不会因为感动而去接受一份感情,她很清楚自己的心在这那么多年已经固执地向着李隽逸,不可能轻易改变,就像戒不掉的烟、拔不起的树。
毛离离对暨卓艰难地扯了一个微笑:“真的很抱歉。”然后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暨卓看着河对岸璀璨的灯火,心中惆怅,就算灯火再亮再美也驱不散他心上的阴霾,他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她,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她,只知道自己喜欢看她安静的侧脸,有时候带着忧郁却不失可爱的脸庞,风扬起头发的瞬间,跟其他三个女生在一起时明媚的笑容,这些都烙印在他的心上。但是她却喜欢着自己的好友,他曾一度想要放弃,但在重新看到她的脸庞后全都抛之脑后,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接近她。
回到家的汤晓打给林米儿问罪,跟她说了毛离离的事外加臭骂一顿,林米儿除了道歉之外还有满满的惊讶,而当汤晓无聊地跟她聊起家常的时候,她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汤晓刚想抗议却在电话里听见了高远的声音,气得她大吼:“林米儿!那么晚了你还跟高远在一起啊?”
“是啊。”
“整天腻在一起不烦啊?小毛约你也不来!”
“我……我不是有约嘛。”
汤晓真想顺着手机发射的信号过去揍林米儿,“米儿啊,晚上注意点节制,明天小心站不起来啊。”
她说得阴阳怪气,赶在对方没有破口大骂之前迅速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半天还觉得不解气,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林米儿是头猪”想得到赞同,哪料到张山在后面评论“是猪也比你这个千年老妖可爱”,气得她想使出多年未用的十成毒舌功力骂得他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