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大多都有一副无形的枷锁,虽缚不住身躯手脚,却能牢牢囚住一颗心。
它无形无状,分量远胜铁链,密闭更胜牢笼。我们把自己圈在固有的念头里,走在既定的轨迹上,一遍遍回味从前,以为这是安稳,实则是把自己囚禁起来。心一旦被囚,天地就会慢慢收缩,眼界跟着变窄,脚步也变得迟疑,往后的日子,只能在方寸之间打转,再难望见更开阔的光景。
早年看过一句广告词: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年轻时只觉得句子好看,走过岁月才慢慢明白,这话说透了人生的底色。心若是一座牢笼,就算身在四海八荒,也如同困在斗室;心若是开阔的,即便身处寻常一室,也能装下山川江河。
这样的感受,我在提笔写作时体会最深。我总爱打捞记忆,在童年烟火、旧日光影里寻找落笔的方向。回望过去本是写作的根基,可若是只敢回头沉溺,不肯抬眼望向未曾到来的明天,心便被悄悄锁住。过往再温暖,也已是翻旧的篇章;未来再陌生,也藏着未曾铺展的壮阔。一味沉湎怀旧,不过是给自己画地为牢,让笔尖止步,让心境不再向前。
心被囚禁,困住的远不止一方笔墨。
它会固化认知,让我们只信眼见的道理,排斥世间的多样,听不进不同的声音,容不下别样的活法;它会拘住胸襟,让人困在眼前得失,纠结细碎恩怨,装不下长远光景,也容不下人间百态;它会消磨勇气,让人在选择前退缩,在尝试前犹豫,守着一成不变的安稳,不敢触碰任何未知;它会局限眼界,把身边一隅当作全部,看不见山河辽阔,也望不见人生本该有的万千可能;它更会磨平热忱,让人渐渐麻木保守、墨守成规,把本该波澜壮阔的一生,过成了重复乏味的流水日子。
心被锁住的人,终究走不出自己划下的圈子,跨不过心里垒起的高墙。贪恋熟悉的安全,畏惧未知的变化,到头来,亲手丢掉了人生里无数种崭新的可能。
心的边界,由自己一手划定,也由自己亲手束缚。放下执念,打破惯性,不被过往捆绑,不被认知局限,心才能真正舒展自由。
心无牢笼,天地自宽。当我们愿意打开心门,向前走、向外看、向上望,才会发现,人生本没有固定的轨道,笔墨本没有唯一的方向,生活本有无限种可能。所谓囚心,不过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所谓辽阔,不过是愿意让心,去往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