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吴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回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那个地方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令人窒息的相处,只有她自己。
原本,她是不打算去那个“地方”的。
可生活总是会在你最疲惫的时候,塞给你一些不得不面对的琐碎。
她想着要把A组证据上传,把剩下的证据目录整理完;想着孩子他爸即将出国的安排;又想着儿子发来的信息——“去打球了,今天回他爸那儿”。
犹豫再三,她还是去了。
这一去,就像跌进了一个磁场错乱的漩涡。
吴洁打心眼里讨厌那个人。那种厌恶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日积月累后,身体比心更诚实的反应。将近十年的共同生活,如今想来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她不明白,自己当年怎么会跟那样一个人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当那个人做出一些自以为亲昵的动作,说着肉麻的称呼时,吴洁只觉得恶心。
那种距离感已经鲜明得像一道裂谷——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硬要装作亲密无间,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令人作呕。
“赶紧离开。”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都不往那地方去了。”
在路上,她路过二姐的面条店。店门口,二姐的干亲家“三姐”两口子正坐着。上次吴洁一去,那两人就赶紧走了,借口说来客人了。
这次她没进去打招呼,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回到家,她刷了很长时间的视频。清一色的脱口秀,那些搞笑的段子像是一剂安慰剂,才把心情稍微调回来一点。
她开始复盘:还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远离那些容易拉低自己能量的地方。磁场不对,就赶紧远离。这不是矫情,是自我保护。
儿子打完球回来了。家里没什么吃的,吴洁想给他点外卖,儿子也同意了。
可孩子他爸突然冒出来,坚决反对儿子吃外卖。吴洁没说话,默默收拾东西走了。
儿子真的很优秀。到家后自己就去弹琴,饿了也不抱怨,只吃了两块他爸买的奇亚籽面包,说“不吃了”。
最让吴洁心软的,是儿子看她的眼神。那孩子到家后就察觉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呀?又吵架了?”
那一刻,吴洁内心的坚硬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慢慢化开了。儿子的体贴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灰蒙蒙的周末。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吴洁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多好的地方啊。没有人打扰,没有人苛责和要求。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做自己,不用跟任何人解释自己的情绪,不用听那些鸡同鸭讲的废话。
她想起刚才跟那个人说话时的感觉——不在一个层次上,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对方还在纠缠那些毫无意义的问题:“没有钱?不能给我钱?为什么给我钱?”可吴洁根本不需要那点钱。离婚那么多年了,个人过个人的,关系早就该捋清了。
“老婆?亲爱的?谁是你老婆?谁是你亲爱的?”
吴洁在心里冷笑。所有的关系,不过就是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而已。也就看在孩子的面上,给对方一些适当的善意,已经是最大的体面。
“远离吧。”她对自己说,“能有多远,离多远。尽量不要往那边去。”
不是讨厌那个地方,是讨厌那个有她讨厌的人待着的地方。那个地方的一草一木,都沾染了那个人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出租屋的灯光很暖。我不用带着任何伪装的做自己,做自己,做更好的自己……
人总要为自己而活,远离消耗,无限的靠近那个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