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谢庭掏出发亮的钥匙,习惯性的摩挲了一下。
轻轻跨过门前的草丛,”咔哒“一声开了锁。
推开老宅吱吱呀呀的大门,童年幻影带着岁月尘封的味道,潮水般扑面而来。
02
回头看一眼,
门前三层楼高的柿子树依旧如年幼记忆中那样,要抬头才能看见树尖尖。
透露的天光刺痛双眼,风拂过枝头的叶片,
依稀诉说着无人陪伴、独自坚守老宅的寥落。
就有点秃然。
03
记忆中同样头发稀疏的的老头儿握着一把蒲扇,
自在的躺在柿子树的荫凉下,
扇一下风,老藤椅吱嘎响一声,特有节奏。
自己和邻家小黑碳奔跑尖叫的声音铺满东到西,
偶尔突然从天而降的飞球、直线降落的洋辣子,
都能把一个惬意吹风的老头儿突袭成一条打挺的鲤鱼。
04
直到老爷子生病,从屋外挪到屋内,
谢庭离家求学,到老爷子离开。
当时接到电话的小谢仿佛情感断线一样并不悲伤。
直到某个受过委屈的下午,听到生病卧床时老爷子每天必听的天气预报前奏,
一瞬间泪雨滂沱。
亲人刚去世的时候并不会倾盆大雨,而是余生的漫长潮湿。
05
结束了求学生涯,
努力想在城市里扎根,
有人很幸运,在城市里安家落户啊。
有人很不幸,社会总会教做人,比如谢庭。
某一天,
谢庭踏上回乡的高铁。
多年回看,加上时间的放大镜,当时一个小小的决定,
比如择一座城,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一个很大的决定。
但做决定的那一天,是平常的一天。
06
”小庭子到家了啊。“
”奶,我回来了。“放下手里的行李箱,谢庭抱了抱坐在轮椅上开怀的奶奶。
拍了拍孙女的背,头发白的老人指了指屋里,
”你哥刚到家,快去看看你侄女,小丫头有你高了都!“
印象里,还是小小的一团、安静地团在家门口前看蚂蚁的小团子,
不经意间就抽芽长成需要抬头看的大姑娘。
”姑姑!“
在外漂泊已久的姑姑略显手足无措,既觉得亲近,又略显生疏。
当然,不怕,血脉联结和压制那是天然存在的。
比如,一个星期之后,小侄女和小侄子的干架,姑姑武力镇压小侄子,怒揪小侄女耳朵,姑姑被自己妈点头训的层级生物链完整成型。
果然,归家的新鲜感和平期一般不超过三天,
超过三天,躺着不对,坐着不对,在老妈面前呼吸都不对,呔!
人生这趟列车,有人提前到站,有人安然陪伴,有人开始进站,
因为离去,才懂得珍惜。
因为陪伴,才感到温暖。
因为诞生和成长,才体会到生命的蓬勃。
小小的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循环,念念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