遛邻居家的狗儿

愿内心的脆弱、感性和自伤,能一点点愈合,哪怕有疤痕,难看了些,也不会再感染、流血。

心在一点点长起来,自责之下,是一种对某种感觉的执着,那是对同类的爱与同情。

想描述西方灵儿在中国成长的细腻心情,夹缝中寻找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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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住在三楼,临街的窗口正好对准小巷对面的杂货铺。

这条小巷只有一车道宽,可对于初次住在中国的澳洲老先生却是如清明上河图一般好看:人们的表情、穿着甚至司机开车的方式,都是可以引发不可思议的讨论。

比如:
有一天他指着楼下说,杂货铺新养了一只小法斗!
然后他又说,杂货铺的老夫妻根本不会养法斗,居然把小可怜栓在了店外屋檐下!
我看了眼,丝毫不觉得有啥好怒的,狗不都看院子的嘛。
他指着说,你看它多委屈,它是一只天生就爱粘着主人,呆在室内的狗,不是看院打猎的狗呀。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它是时刻在呜咽哭泣般的难过,因为它的主人是一对中国老夫妻,他们习惯了草狗的习性,不懂这看似平常的对待,对法斗来说已是伤心地惩罚,而且它完全不知自己错在哪了。
我心里立刻像杨过见到瘦马一样,惺惺相惜。
于是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开窗看它是否开心,好好的。

天渐渐冷了,狗狗甚至没有衣服穿,而且磨牙期到了,也不断地啃自己唯一的窝:一个废旧的小柜子,里面铺了一床小被子。
为了防止它跑进杂货铺,老夫妻拴住了它,它向几乎每一个路过爱它的人示好,期望自己能被带走。

我的心寒,坐不住了。给它买了衣服和磨牙棒,送下了楼。
老夫妻,本来就在考虑不要它了,因为一遛它,它就抱人大腿,要么就是乱跑,拉都拉不动。

我自告奋勇,几乎是用腿拖到了河边,然后它开始对老鼠感兴趣,拉着我到处乱跑。想起这些年为了“自由”,我天马行空的岁月,我怀着无限耐心,由着它慢慢享受这种有人护着,也能乱跑的感觉。

窝心的是,这样素未谋面的遛狗,它居然懂得,无论我什么时候对它敞开怀抱,或者仅仅坐下,都乖乖暖暖冲过来地呆在我怀里。

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奶奶从家乡带了一条小草狗,我是如何每天恨不得把它放怀里喂饭的宠着,结果它再也不能像普通草狗一样无忧无虑地四处乱跑,一起吃饭大家也不知怎么给我的狗喂骨头,我就把它放怀里喂它。

狗尚且如此,何况是人,中间的错位感,就在我俩一人一狗的配合默契的散步时光,一点点愈合。

它知足,每次再见到我,都是一样的热情。渐渐地,到了河边,我都不拴着它了,欣慰的是,它反而不乱跑了,只是偶尔钻进草丛后,会久久不出来,耍赖想多玩一下。

它的好奇心带我走入街坊邻居,使我能跟陌生人分享另类的“狗长里短”。

于是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给小草狗编的无招牌狗链British racing green的,那是它自己从走丢的菜市场找回来的那天...

这些记忆中的另类碎片,熠熠生辉,提醒我,爱过。

常常在错位中感到自我消失、分裂成多个碎片,而能将它连起来还美丽的存在感,造就了我愿为客不为主的心态吧。

虽然杂货铺的主人多次提出让我收养这只法斗,却因多年的漂泊不定,无法承受这个责任,谨以此文纪念这短暂的相逢照亮的心情。

愿小法斗终能被一家懂得珍惜它的好人家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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